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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声加重语气。
队列最左侧的年轻飞行员猛地跨前一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大声怒吼:“报告大队长!华北的天咱们抢过来了,东北的天,咱们照样管!惊雷大队,请求起飞!”
“请求起飞!”
其余五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赵振声没有再废话。
他猛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六人同时回礼,随后转身,犹如六柄出鞘的利剑,列队奔向各自的战机。
座舱盖扣死。
涡轮喷气发动机通电点火。
“轰——!!!”
六道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同时炸响。
尾喷口喷薄出橘红色的高温尾气,直接将跑道后方的干草点燃。
惊雷一号根本不需要长距离滑行。
凭借恐怖的推重比,六架战机在极短的距离内昂起机头,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破夜空。
眨眼间,天空中只剩下六个逐渐远去的红点。
……
辽西走廊。
锦州外围三十公里。
后半夜,风雪停了,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平原上,到处都是散落的钢铁残骸。
几辆被炸毁的物资卡车还在燃烧,火光在寒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焦肉味。
李云龙趴在一个两米深的冻土坑里。
这是步兵用工兵铲一点点、连指甲盖都磨出血才刨出来的。
坑的边缘,横着一辆履带断裂的T-34坦克,充当着绝望的掩体。
“扑通!”
张大彪顺着战壕连滚带爬地翻进来,满脸黑灰,军大衣被弹片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棉絮。
“师长!伤亡统计出来了!”
张大彪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牺牲一百三十人,重伤两百!油罐车……油罐车全让鬼子炸没了!坦克里的柴油,现在只够原地打火,根本跑不起来!”
楚云飞坐在战壕角落,借着远处的火光,合上了手里的黑色笔记本。
冻僵的手指将钢笔插回口袋。
“云龙兄,装甲师已经彻底失去机动能力了。”
楚云飞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悲凉的清醒,“梅村美治郎这个老狐狸,算准了我们脱离了防空网。天快亮了,如果没有防空火力,日军第二轮轰炸一到,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这里就是咱们的坟场。”
“去他娘的坟场!”
李云龙吐出嘴里的泥渣,一拳狠狠砸在冻土上,指骨瞬间破皮流血。
“老秦在电报里说了,只要撑到明天拂晓,他给咱们放烟花!”
李云龙双眼血丝密布,一把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咔嚓”一声顶上火,死死盯着灰暗的天际线。
“大彪!传老子命令!把所有坦克的高射机枪全给老子拆下来,在阵地四周架死!”
张大彪咬着牙点头:“是!”
“鬼子飞机再敢低飞,哪怕是拿人命填,也得给老子把他们扫下来!”
李云龙将驳壳枪拍在面前的冻土上,犹如一头发狂的野狼,“今天谁要是敢往后退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拂晓降临。
整个阵地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仰头死盯天空。
“嗡——”
云层上方,极其沉闷的引擎共振声再次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迅速放大,犹如实质般压迫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楚云飞猛地举起望远镜。
东北方向的天空,密密麻麻的黑点穿透了云层。
关东军第二轮轰炸机群,排成密集的编队,再次向着这片毫无遮掩的平原扑来。
机身下方的炸弹挂架,在晨光中反射出刺眼的死神寒芒。
“准备战斗——!”
李云龙一把推开机枪手,亲自握住高射机枪的握把,将枪口死死对准天空。
同一时间。
距离阵地不到五十公里的北宁铁路上。
“钢铁堡垒号”正以一百公里的时速疯狂狂飙!
车厢剧烈颠簸,狂风如刀子般刮过。
苏言双手死死抓着护栏,双腿像钉子一样钉在甲板上。
在他身后的平板车上,火花四溅。
两名钳工顶着狂风,终于将红星防空导弹的发射导轨彻底焊死在底盘上。
两名技术员满脸煞白,颤抖着将最后一根推进剂导管接入弹体。
“苏总!雷达预警机捕捉到敌机群信号!距离五十公里!高度四千!”
通讯兵抱着电台,顶着狂风声嘶力竭地大喊。
苏言猛地转头,看向前方地平线上升起的硝烟。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工作帽,狠狠摔在甲板上,双眼圆睁,犹如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接通火控雷达!给老子死死锁定他们!”
苏言指着灰暗的天穹,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彻底压过了列车的轰鸣,“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