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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放下镊子，拿起圆筒，“但夜战，咱们也是瞎子。”
“所以你拆了这么多电台？”
“日军电台里的阴极射线管，是好东西。”
秦锋把圆筒递给首长，“首长，您往里看。”
首长凑近圆筒。
窑洞里光线很暗。
但通过圆筒，首长清晰地看到了对面墙角放着的一个搪瓷缸子，甚至连上面的“抗战到底”四个字都隐约可见。
只是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
“这……这是透视眼？”
首长震惊了。
“这叫微光夜视仪。”
秦锋端起煤油灯，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说白了，就是利用光电发射效应，把微弱的星光和月光放大几百倍。戴上它，黑夜在咱们眼里就是大白天。但在鬼子眼里，他们依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瞎子。”
降维打击。
首长脑子里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如果前线突击队人手一个这玩意儿，那夜战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能造多少？”
首长声音都变了。
“材料有限，手工拼装。”
秦锋看着地上的零件，“最多三十套。配合火箭筒，够撕开防线了。”
秦锋站起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算算时间，关东军的战车，应该已经压上来了。
……
山海关外，第一装甲师阵地。
风雪停了。
惨白的月光洒在雪原上，冷得刺骨。
楚云飞趴在反斜面的战壕里，手里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他的呼吸很轻，但握着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已经暴起。
“云龙兄。”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声音罕见地透着一丝干涩，“鬼子来了。”
李云龙戴着狗皮帽子，从指挥车里钻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跨进战壕。
他抢过楚云飞手里的望远镜，往远处一看。
“嘶——”
李云龙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平线上，不再是白茫茫的雪原。
而是黑色。
一片蠕动的、喷吐着黑色浓烟的钢铁丛林。
关东军第一战车联队！
清一色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炮塔上换装了加长身管的47毫米反坦克炮。
在月光下，两百辆坦克排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阵，像一头史前巨兽，正朝着山海关防线碾压过来。
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十里地都能震得人胸口发麻。
“娘的，梅村美治郎这老鬼子，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李云龙咬着牙，狠狠啐了一口。
两百辆战车！
这在华北战场是绝对见不到的恐怖阵仗。
更要命的是，李云龙的t-34装甲群，因为啃不动日军的特种水泥暗堡，现在被卡在了一个极其尴尬的狭窄地形里。
如果正面硬刚，t-34的性能虽然碾压九七式，但在数量绝对劣势和地形限制下，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师长！一营请战！”
张大彪提着大刀片子冲过来，眼珠子通红。
“请个屁的战！”
李云龙一脚踹过去，“拿肉身去挡履带？你当关东军是伪军呢！”
楚云飞眉头紧锁，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敌军的阵型和速度。
“啪”的一声，用力过猛的铅笔尖直接折断在纸面上。
“云龙兄，敌军距离还有八公里。以他们的推进速度，最多半小时就会进入射程。”
楚云飞合上笔记本，看向李云龙，“延安那边，有回电吗？”
李云龙烦躁地扯开领口。
“老秦只回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李云龙盯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钢铁洪流，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原地死守！”
半小时。
两百辆战车冲锋。
老秦，你他娘的手里到底捏着什么底牌，敢让老子拿血肉之躯，去硬扛这铺天盖地的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