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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柳树沟兵工厂。
三孔破窑洞,两台手摇式鼓风机,一座用耐火砖临时垒起来的土高炉。
这就是目前总部手里能拿出来的最高工业配置。
“秦总工,这真干不了!”
兵工厂的老技术员王工急得直拍大腿,指着地上那几根生锈的废旧铁轨,“铁轨钢是高碳钢,硬度高但脆。你要把它做成空心管子,还得承受炸药的膛压?咱们连个穿孔机都没有,硬砸?这管子壁厚不均,一开火绝对炸膛!”
几个从各部队抽调来的铁匠也纷纷摇头。
用铁轨打大刀他们拿手,打无缝钢管?
纯属扯淡。
秦锋没有说话。
他走到土高炉前,一把扯下身上的灰布棉袄,扔在旁边的干草堆上。
里面是一件粗布单衣,袖子已经高高挽起。
“把铁轨截断,取一米二的长度。扔进炉子里,烧到亮白!”
秦锋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秦总工……”
“执行命令。”
王工咬了咬牙,一挥手。
几个膀大腰圆的铁匠立刻上前,用大号钢锯将铁轨截断,用铁钳送入炉膛。
“呼——呼——”
鼓风机疯狂摇动,炉火由红转亮,最后变成刺眼的亮白色。
“出炉!”
秦锋一声厉喝。
两名铁匠用长柄铁钳夹着烧得通红的铁轨段,拖到了砧子上。
“上芯棒!”
一根特制的钨钢圆柱体被死死顶在红透的铁轨截面上。
秦锋大步走上前,弯腰,双手握住一把十八磅的大锤。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动作,腰部猛然发力,大锤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钨钢芯棒硬生生砸进了红透的铁轨中一公分。
“砸!”
秦锋厉喝。
旁边两个铁匠如梦初醒,赶紧抡起大锤,跟上秦锋的节奏。
“当!当!当!”
王工在旁边看傻了,嘴唇直哆嗦,一把抓住旁边铁匠的胳膊:“老天爷……不用水压机,不用拉伸机,全靠人力硬砸?这是最原始的土法热穿孔啊!”
他看着秦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大锤一次次精准无误地落在同一个受力点上,狂咽了一口唾沫:“这哪是人在打铁,秦总工他娘的就是一台精密的人肉锻压机!”
半个小时后。
铁轨段已经冷却发暗。
秦锋扔下大锤,胸口微微起伏。
“回炉,继续烧。”
整整一天一夜。
柳树沟的打铁声就没有停过。
当第一根外表粗糙、内壁却被芯棒挤压得异常光滑的钢管被扔进水槽里淬火时,整个窑洞里升腾起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秦锋拿起卡尺,在管口量了一下。
“壁厚误差两毫米,合格。”
秦锋把管子扔给王工,“照着这个标准,再砸三十根。管口车出螺纹,用来接尾喷管。”
王工抱着那根还带着余温的钢管,手都在抖。
真他娘的砸出来了!
“秦总工,那前面的破甲弹头呢?”
王工咽了口唾沫。
“弹头外壳用薄铁皮卷。里面的紫铜药罩,把缴获的三八大盖子弹壳全融了。记住,药罩的角度必须是六十度锥角,差一度都不行!”
秦锋抓起棉袄披在身上,转身向外走,“我去弄点小玩意儿。”
……
延安总部,秦锋的独立窑洞。
首长推门走进来时,差点没认出这是个住人的地方。
炕上、桌上、地上,铺满了各种电线、线圈、玻璃管。
几十台缴获的日军大功率电台被拆得七零八落。
秦锋正坐在一盏煤油灯下,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把一个电子管里的灯丝挑出来,换上一片涂了奇怪粉末的玻璃片。
“小秦,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首长看着满地的零件,疑惑地问道。
“解决瞎子问题。”
秦锋头也没抬,将改装好的电子管塞进一个用铁皮敲出来的圆筒里,接上两节干电池。
“李云龙这小子打仗喜欢剑走偏锋。关东军战车多,白天硬拼伤亡大。他肯定会选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