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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关外，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在钢铁装甲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轰！”
一发85毫米穿甲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狠狠撞在半山腰的日军暗堡上。
没有预想中的土崩瓦解。
一团刺眼的火星在暗堡表面炸开，穿甲弹头在极大的动能下发生偏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弹飞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暗堡那灰白色的外墙上，仅仅留下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
“停止射击！都他娘的给老子停火！”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的炮塔上，一把扯下头上的坦克帽，狠狠砸在脚下的钢板上。
“这打的什么窝囊仗！”
李云龙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指着远处的暗堡破口大骂，“老子的85炮在华北横着走，连太原的城墙都能轰塌，今天连个王八壳子都敲不开？”
张大彪缩着脖子爬上坦克，军大衣上全是泥水。
“师长，真敲不开！”
张大彪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前沿侦察兵拼死摸上去看过了。那暗堡不是普通的钢筋混凝土，里面夹着厚钢板，墙体厚度超过一米五！关东军管这叫‘东方马奇诺’防线！”
“去他娘的马奇诺！”
李云龙一脚踹在舱盖上，“老子不管它叫什么，挡着老子进东北，就得给老子碎！”
“师长，碎不了啊。”
张大彪满脸苦涩，指着右侧的阵地，“三营的一辆t-34刚才强行往前压，压到了反斜面的雷区，履带断了。现在趴窝在雪地里，成了鬼子速射炮的活靶子！”
李云龙一听，心疼得直哆嗦。
“老子的心肝宝贝！还愣着干什么？把维修车拉上去！把苏言那小子给的维修手册拿出来，照着修啊！”
张大彪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苦着脸递过去。
“师长，您自己看吧。全是俄文和洋码子，连个图都没几张。修理连的弟兄们大字都不识几个，拿着这玩意儿跟看天书一样！”
李云龙一把夺过册子，翻了两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母让他一阵头晕。
他烦躁地把册子塞回张大彪怀里。
“老秦在的时候，哪受过这鸟气！”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冰冷的炮管上，“要是老秦没走，这破履带他闭着眼睛都能接上！那暗堡算个屁，他分分钟能搞出个新玩意儿给它开个瓢！”
楚云飞穿着翻领皮大衣，从后方的一辆半履带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李云龙的车下。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真皮笔记本，眉头紧锁。
“云龙兄，不能再蛮干了。”
楚云飞抬头看着李云龙，语气凝重，“关东军经营东北十四年，这里的防御体系和华北的日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他们的特种水泥标号极高，配合山体走势，形成了交叉火力网。硬拼装甲，我们占不到便宜。”
李云龙蹲在炮塔上，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老楚，你少给老子拽词。你就说，这仗怎么打？”
楚云飞合上笔记本，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求援。”
李云龙愣了一下，随后把嘴里的烟吐到雪地里。
“发报！给延安发报！告诉老秦，他给老子留的这铁王八，在关外啃不动骨头了！”
……
千里之外，延安。
一孔宽敞的窑洞里，炭火盆烧得正旺。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国地图。
秦锋穿着那件灰布褂子，站在地图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
首长端着两个搪瓷缸子走过来，将其中一个递给秦锋。
“小秦啊，喝口热水。”
首长看着秦锋盯着地图的专注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中央把你从太原前线调回来，是想让你把咱们国家这副重工业的骨架给搭起来。可是，咱们这兜里，比脸还干净啊。”
秦锋接过搪瓷缸子，没有喝水，而是转身走到一张粗糙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延安及周边工业清单。
秦锋拿起清单，念出了上面的内容。
“三座土法炼铁炉。五台一战时期的破旧车床。四百把锉刀。两台手摇式发电机。”
秦锋放下清单，看向首长，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