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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就嚼一口硬邦邦的炒面，渴了就喝下水道管壁上渗出的冷水。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极限作业，所有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
工兵们的手上全是铁丝划破的口子，泥土混着血水结成黑色的硬痂。
第三天凌晨。
东直门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地下。
老陈剪断了最后一根引线，拔出雷管。
他把雷管扔进旁边的木箱，身子一歪，靠在土墙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张大彪靠在另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香烟。
他没点火，只是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大彪兄弟……”老陈声音嘶哑，“这是第九处了。”
张大彪点点头，转头看向高桥：“高桥，剩下三处在哪？”
高桥靠在角落里，脸色煞白：“在城防司令部。冈村宁次的指挥所地下。那里有重兵把守，地下通道全部焊死了铁栅栏。凭我们几个，进不去。”
张大彪把香烟塞回兜里，撑着膝盖站起来。
“走。撤出去。发报。”
……
太原，纵队作战室。
电报机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通讯参谋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到秦锋面前。
“司令！张大彪急电！”
秦锋接过电报。
“十二处主装药点，已成功拆除九处。故宫、天坛、水源地、发电站安全。剩余三处位于城防司令部地下，日军防守严密，无法潜入。”
楚云飞凑过来看了一眼，长出一口气：“九处。北平的命脉保住了。张大彪立了大功。”
李云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老秦，还剩三处呢！那老鬼子要是把城防司令部炸了，咱们也得吃亏！”
秦锋把电报拍在桌上，眼神冷厉。
“够了。”
秦锋走到沙盘前，拔掉故宫和天坛上面的红旗。
“剩下那三处，不用拆了。”
秦锋冷笑一声，“冈村宁次把炸药埋在自己屁股底下，他想死，我成全他。只要他不拉着老百姓垫背，随他的便。”
秦锋转身，看向通讯参谋。
“给张大彪回电。任务完成，全体撤出北平城，归建。”
……
北平，城墙上。
寒风呼啸。
冈村宁次穿着将官大衣，双手拄着指挥刀，站在城垛前。
他看着城外灰蒙蒙的原野。
那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副官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
“工兵队长最近几天在干什么？”
冈村宁次突然开口。
副官赶紧翻开手里的记录本：“报告司令官阁下。工兵队长每晚都去各处检查埋药装置。他说最近天气潮湿，担心炸药受潮失效，影响最终起爆。”
冈村宁次皱起眉头。
“每晚都去？”
“是的。而且每次都带着技术军曹高桥。”
冈村宁次盯着城外的荒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秦锋的大军围城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一炮未发，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
这根本不符合秦锋的作战风格。
秦锋在等什么？
冈村宁次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去。”
冈村宁次头也不回地下令，“通知工兵队长，马上来见我。我要亲自核实太和殿地下的起爆线路。”
副官立正：“哈依！”
副官刚转身走出两步。
“呜——”
一声凄厉的防空警报突然在城墙上空拉响。
紧接着，全城的警报器同时嘶鸣。
冈村宁次猛地抬起头。
城外的地平线上，升起了无数道黑色的烟柱。
……
太原纵队作战室。
秦锋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摇了两圈。
“接装甲师。接火箭炮营。接机步师。”
电话接通。
李云龙、楚云飞、孔捷、丁伟，所有主官站得笔直。
秦锋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达到每一个前沿指挥所。
“底牌已经拆了。”
秦锋语气森寒，“装甲师、火箭炮营、钢铁堡垒号，全部向北平集结。”
秦锋放下电话，看着沙盘上的北平城。
“三天后。我要让冈村宁次，连按下起爆器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