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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那顶沾满硝烟和泥土的军帽。
他双脚并拢，身体挺得笔直，右手举起，齐眉。
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这是李云龙带兵打仗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敬礼。
不是向首长，不是向烈士，而是向一架冷冰冰的机器。
秦锋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老秦。”
李云龙放下手，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这铁疙瘩，真能把天抢回来。”
“只要高炉不停，要多少有多少。”
秦锋看着战机的进气口。
楚云飞站在十几米外。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手却抖得连枪套搭扣都解不开。
他引以为傲的战术推演，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变成了一张废纸。
“秦司令，楚某自认熟读各国空战战例，”楚云飞嗓子干涩得像吞了沙子，死死盯着那架银灰色的战机，“可刚才那份战报……那是打仗吗？那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屠杀！这东西，真的是人造出来的吗？”
秦锋看着进气口还在散发高温的战机，语气平静：“楚兄，在绝对的工业代差面前，这就叫降维打击。而且你有一点说错了。”
秦锋转过头，目光如炬：“这不是人造出来的，这是我们中国人自己造出来的。从今天起，华北的天，姓中。”
……
延安。
总部。
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
副总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大步流星地冲出窑洞，声音激动得发颤：“老总！太原急电！十八架！鬼子的王牌连咱们的尾气都没吃到！”
老总猛地转过身，一把接过电报。
纸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华北天空，由中国人自己的战机守卫。击落敌机十八架，日军机群已溃退。”
老总划了三次火柴才把烟斗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猛地一拍石桌：“好他个秦锋！太原的高炉，真给咱们炼出了一把天上的刀！”
“老总，咱们的队伍，终于有天上飞的了。”
副总参谋长眼眶发红。
老总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声下令：“传我的命令，给秦锋回电！放开手脚去打！天塌下来，总部给他顶着！告诉他，这华北的天空，以后就归咱们自己的战机管了！”
……
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走廊里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坂本少佐推开指挥室的门，踉跄着走进去。
他的飞行服还没脱，上面沾满了冷汗。
“司令官阁下。”
坂本少佐单膝跪地，头死死低着。
冈村宁次站在窗前，看着北平城内的古老建筑。
他没有回头。
“战损多少？”
冈村宁次问。
“十八架。其中四式战机六架，九七式轰炸机十二架。”
坂本少佐声音发颤，“太原轰炸任务……失败。”
参谋长站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冈村宁次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支那人的防空火力那么猛？”
冈村宁次走到办公桌前。
“不是防空火力。”
坂本少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是一架飞机。一架没有螺旋桨的飞机。速度是我们的一倍。我们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
冈村宁次走到保险柜前。
他蹲下身，转动密码盘。
“咔哒。”
保险柜门打开。
冈村宁次从最底层拿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
文件上没有任何字迹。
他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翻开第一页。
参谋长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北平城的详细平面图。
故宫、天坛、颐和园、自来水厂、发电站、大型粮仓。
每一个关键建筑和基础设施的下方，都用红笔画着一个刺眼的骷髅标记。
“司令官阁下，这是……”参谋长声音发紧。
“天空丢了。”
冈村宁次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秦锋的装甲部队修整完毕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北平。我们挡不住。”
他在文件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
冈村宁次合上文件，递给参谋长。
“传令工兵联队。”
冈村宁次盯着参谋长的眼睛，“按照图纸上的坐标，在北平城内所有重要目标下方，埋设高爆炸药。”
参谋长没有接文件。
他后退了一步。
“司令官阁下！这是千年古都！”
参谋长脸色煞白，“一旦引爆，整座城市将化为焦土！我们会背上千古骂名！”
“大日本帝国都要输了，还在乎什么骂名？”
冈村宁次直接把文件拍在参谋长的胸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三百万人的北平。”
冈村宁次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我最后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