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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南苑机场。
拂晓的冷风刮过跑道。
二十四架四式“疾风”战机、一百二十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密密麻麻排开。
这是冈村宁次能调集的华北全部空中底牌。
“少佐阁下，炸弹全部挂载完毕。”
副官站在舷梯下大喊。
坂本少佐踩着舷梯跨进四式战机的座舱，戴上飞行皮帽。
“各机组注意。”
坂本少佐按下喉麦，盯着地平线上那抹刺眼的血红，“今天，太原的烟囱将全部倒下！我要让支那人的兵工厂，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剩不下！”
“板载！”
无线电频道里，一百多名日军飞行员齐声狂吼。
绿色的信号弹升空。
一百四十四台航空发动机同时咆哮，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塔台玻璃哗哗作响。
庞大的机群遮天蔽日，犹如一片钢铁乌云，直扑太原。
……
太原兵工厂，一号车间。
“咔哒。”
苏言双手握着扳手，死死拧紧最后一颗固定螺母。
他直起身，用沾满机油的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冲着门外大吼：“司令！三十六片镍铬钨合金叶片，全部卡死！机匣和航电系统昨晚已经全部预装到位，就差这颗心脏了！”
秦锋大步走进车间，目光扫过台架上那个泛着银灰色冷光的涡轮盘。
“点火。”
秦锋没有任何废话。
苏言转身扑向操作台，一把拉下电闸：“电机启动！压气机进气！”
“呜——”
沉闷的吸气声瞬间转为刺耳的尖啸。
“推油门！”
苏言狂吼。
技工猛地将油门杆推到一半。
燃烧室喷出橘红色的火焰，涡轮盘开始疯狂旋转。
“转速一万五！温度七百！”
记录员扯着嗓子报数。
“继续推！”
苏言双眼死死盯着仪表盘，眼珠子上全是血丝。
油门杆推到底。
火焰瞬间变成刺眼的蓝白色。
尾喷管爆发出一声人类从未听过的、尖锐到极点的高频啸叫！
“嗡——”
这种啸叫直接穿透了耳膜，砸在人的脑神经上。
车间里的几十名八级钳工本能地捂住耳朵，痛苦地张大嘴巴。
“转速两万一千转！”
记录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只能拼命指着仪表盘，用口型大喊，“温度稳定九百二十度！推力……四千牛！”
四千牛！
苏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他看着那台在极限工况下稳如泰山的发动机，捂着脸，泣不成声。
成了。
这把能劈开华北天空的刀，真的成了。
“停止测试！”
秦锋的声音穿透啸叫，冷酷地下达指令，“工兵营，上千斤顶！立刻将发动机装上机体！四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它停在跑道上！”
“是！”
技工们疯了一样扑向台架。
“司令。”
角落里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赵振声躺在担架上，左肩的绷带渗着大片鲜血。
他用右手撑着地，硬生生把自己撑了起来。
“我能飞。”
赵振声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秦锋转头看着他：“你左边膀子废了。踩不了方向舵。”
“这飞机，不用踩那么重的舵。”
赵振声咧嘴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那六个弟兄在天上看着我。我不上去，他们闭不上眼。”
秦锋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抬他去机场。”
秦锋转身往外走。
……
清晨七点。
太原西郊机场。
没有阳光，云层压得很低。
一架银灰色的战机静静地停在跑道尽头。
李云龙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围着战机转了一圈，手指头都在哆嗦：“老秦，你他娘的拿老子寻开心？这铁王八连个扇叶都没有！机头张着个大嘴，机身像根光秃秃的雪茄，翅膀还往后掠，屁股后面留个黑窟窿……它拿什么飞？拿嘴吹啊？”
楚云飞也紧紧皱起眉头，满脸不可置信：“秦司令，楚某虽不懂航空，但常识还是有的。没有活塞和螺旋桨，这东西连在跑道上滑行都做不到吧？”
“图穷匕见啊老李。老楚，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秦锋瞥了他们一眼，“这叫涡轮喷气式。靠前端吸气点火，向后喷出高温气体，利用反作用力向前推。”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李云龙挠了挠头，一脸懵逼，“老子听不懂。老子就问一句，它能跑多快？”
担架被抬到了战机旁。
赵振声被两名战士搀扶着，艰难地爬上舷梯。
他跨进座舱，摸着那些完全陌生的仪表盘，转头看向站在
“司令。”
赵振声咽了一口唾沫，“它最快能到多少？”
当时全世界最好的活塞式战斗机，极速不过六百公里。
秦锋仰起头，看着座舱里的赵振声，淡淡地吐出四个字：“理论上，八百。”
赵振声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