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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飞机简直是个缝合怪。
机身是九七式战斗机的，机翼是从百式轰炸机上拆下来的，发动机外罩坑坑洼洼，连起落架两边的轮子都不一样大。
机身上打满了补丁，铆钉和焊缝纵横交错。
“苏言！你小子在这搭积木呢？”
李云龙指着那架破烂，“这玩意儿真能飞？别一上天就散架了！”
苏言从机翼底下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没好气地回怼：“能飞！我把三台报废的发动机拆了，拼出了一台能转的。这叫应急战斗机。”
“性能怎么样？”
秦锋直接问核心问题。
苏言摇了摇头，实事求是：“很差。机体结构受损，气动外形全毁。最高时速不到三百公里，跟日军的四式战机比，就像是拖拉机跟跑车飙车。只能勉强对付低空扫射，高空绝对上不去。”
李云龙一听，泄气了：“那搞这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有用。”
秦锋打断他，目光锐利，“涡轮喷气发动机还需要时间，但我们不能等。日军炸断了铁路，就是在逼我们妥协。”
秦锋转头看向苏言，下达死命令：“拼装战机立即上线！能飞几架是几架。我不要求它们去高空跟四式战机狗斗，只要它们能上天，把日军的飞机逼下来！”
他转头看向李云龙：“老李，把所有自行高炮、85高炮，还有重机枪，全部调到铁路沿线。日军战机再敢低飞，就让他们尝尝地面火网的滋味。天上地下，给老子织一张网！”
“是！”
李云龙狠狠敬了个礼，转身就跑。
苏言咬了咬牙：“司令，今晚，第一架拼装机就能试飞。”
当夜，太原西郊机场。
寒风刺骨。
跑道两侧点燃了火把，照亮了那架浑身补丁的“缝合怪”战机。
一个穿着破旧翻毛皮夹克、戴着皮帽的男人，正围着战机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他叫赵振声，原东北航校的老飞行员。
脸上一道贯穿左脸的刀疤，那是当年跟日军空战留下的纪念。
秦锋走到他身后。
“怎么样？”
赵振声拍了拍机翼上的一块补丁，转过身，咧嘴一笑：“司令，这架子能上天。但说实话，我不保证能活着回来。”
秦锋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两秒，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上天就行。只要你把他们逼进低空，剩下的，交给地面的弟兄。”
秦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活着回来。我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造世界上最好的飞机。”
赵振声收起笑容，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踩着踏板，钻进那个连挡风玻璃都裂了一条缝的座舱。
“嗡——咳咳——轰！”
百式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随后终于稳定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螺旋桨飞速旋转，卷起地上的积雪。
战机颤颤巍巍地开始滑跑。
由于起落架不对称，机身在跑道上左摇右晃，仿佛随时会一头栽倒。
秦锋站在跑道边，任由狂风吹打着呢子大衣。
终于，在滑跑到跑道尽头的那一刻，这架满身伤痕的拼装战机，倔强地昂起机头，脱离了地心引力，摇摇晃晃地升入了漆黑的夜空。
它没有漂亮的流线，没有强悍的火力，只有中国军人不屈的脊梁。
秦锋仰着头，直到那一点微弱的尾灯彻底淹没在漆黑的云层深处。
他缓缓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那块银怀表。
“咔哒，咔哒。”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
秦锋死死盯着表盘，拇指用力摩挲着冰冷的玻璃表盖，在心里默默念出了一个数字：五十八天。
苏言，你还有五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