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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的暗房帘子被一把掀开。
李云龙端着木头架子走出来,把十几张湿漉漉的黑白照片往桌上一拍。
“自己看!”
李云龙抹了一把汗,“那破瓷罐子上的字,连老子这种半文盲都认得清清楚楚。‘一八五五’,对吧?”
秦锋拿起一张照片。
黑白影像里,陶瓷弹壳的纹理和生化部队的印章清晰可见,旁边还放着一张当天的《晋报》作为时间参照。
“李师长手艺不错。挑三张最清晰的。”
秦锋把照片递给楚云飞。
楚云飞盯着手里的黑白照片,沉默了足足五秒,才抬起头:“日军封锁了所有的交通线。太原的电台发不了照片,你打算怎么送出去?”
“电台发文字,明码呼叫山城和陕北。”
秦锋站起身走到窗前,“至于照片,太原城里有三个法国天主教堂的洋神父,还有两个红十字会的洋医生。”
李云龙瞪着牛眼:“找洋人?他们能帮咱们办事?”
“加上五百块大洋。”
秦锋冷笑一声,“他们能把照片塞进外交邮袋,连夜送往天津租界。明天早上,英美的通讯社就会把这些照片发往全球。”
楚云飞看着秦锋,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忌惮:“秦军长,我以前以为你只懂大炮和坦克。现在我发现,你比山城里那些玩政治的人还要狠。”
“对付畜生,讲什么温良恭俭让。”
秦锋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外,“通讯科!”
通讯科长一路小跑过来立正:“到!”
“拿着这份底稿。”
秦锋把信纸拍在通讯科长胸口,“用最大功率,明码呼叫。重复发送三遍。我要让天上飞的每一道电波,都在骂冈村!”
“是!”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副官却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拿着一份刚截获的电报抄件,声音发颤。
“……八路军第一机械化纵队明码通电……指控我军在石门镇投放鼠疫杆菌……”副官念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继续往下读。
冈村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秒。
他没有摔杯子,只是慢慢把茶杯放回原处,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窒息的闷响。
“念完。”
冈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一块死人皮。
“……通电称,已缴获我军遗留之陶瓷弹壳,并附有‘甲字第一八五五部队’印章。相关照片已通过特殊渠道,送交英美通讯社驻华机构……”
冈村盯着桌面的木纹,缓缓开口:“照片上的弹壳编号,能查到我们头上吗?”
“能。”
副官拿着电报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那是上个月从北平本部出库的批次,有完整的物资调拨记录。只要照片在租界见报,国际社会立刻就能锁死我们的位置。”
冈村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石井不是向我保证,陶瓷弹壳落地后会彻底粉碎,连一片瓷渣都不会留下吗?”
“小林大佐在娘子关拖延了时间……”副官小心翼翼地回答,“八路军提前端了转运仓库,那些备用物资根本没来得及投……”
“闭嘴。”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副官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惨白,捂住话筒看向冈村。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外务省刚才接到花旗国公使的严厉质询,大本营勒令我们立刻解释明码通电的内容……”
“解释?”
冈村站起身,看着北平城灰蒙蒙的天空,冷笑了一声,“秦锋这是连桌子都掀了,硬要把这滩脏水往大本营的嘴里灌!”
“那我们怎么回电?”
副官声音发抖,“一旦国际制裁落下,帝国在华北的处境……”
“告诉大本营,这是支那军的污蔑!”
冈村转过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华北方面军,从未进行过任何细菌战!谁敢承认,谁就切腹!”
副官立正:“是!那……石井部队那边,要不要立刻叫停?”
“让他停……”
冈村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情报参谋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红头电报:“司令官阁下!特殊部队急电!”
冈村转过身:“念。”
……
太原,第一机械化纵队指挥部。
秦锋刚端起饭碗,苏言连帽子都没戴,满头大汗地冲进屋里,把一张译电纸拍在饭桌上。
“司令!破译组截获新情况!抓到石井健二的专属呼号了!”
李云龙扔下筷子凑了过来:“那老小子说什么了?是不是吓尿了准备跑路?”
秦锋拿起译电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跑。”
秦锋把译电纸扔在桌上,声音夹着冰碴子,“他向北平申请追加菌液配额。他说石门镇的试验效果极佳,要求把投放规模,扩大三倍。”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楚云飞站起身:“扩大三倍?他疯了?通电已经发出去了,他敢顶风作案?”
秦锋拿起那张译电纸,随手扔进脚边的炭火盆里。
火苗“腾”地窜起,瞬间将纸张吞噬,映得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跟疯狗讲不通道理,不打死,他是不会松口的。”
秦锋抬起头,目光扫过李云龙和楚云飞,“通知张大彪,把太原西郊的夜战模型场给我清理出来。我要组建一支捕猎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