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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锋冷冷开口。
李云龙咬着牙,松开手,退到一边。
秦锋走到行军桌前,拿起桌上的火柴盒。
他抽出一根火柴,在盒侧重重一划。
“刺啦”一声,火苗窜起。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楚云飞,你的账算得很准。”
秦锋夹着烟,看着楚云飞,“按你的办法,确实能保住正太路。”
楚云飞刚要松一口气,秦锋话锋一转。
“但这支部队,叫八路军。”
秦锋把手里的火柴梗扔在地上,用皮靴鞋底重重碾灭,“八路军的规矩,枪口永远不对准老百姓。以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
楚云飞愣在原地。
“照陈队长的办。”
秦锋转身,语气不容置疑,“缺药造药,缺石灰烧石灰。石门镇,一个活人都不能少。”
楚云飞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用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划掉那行“焚村绝疫”的字迹。
“秦军长,我保留意见。”
楚云飞把钢笔插回口袋,“但我服从命令。”
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掐灭秦锋递过来的半根烟。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让人想吐。”
李云龙嘟囔着,把烟头塞进兜里,“老秦,我那装甲师现在也开不动坦克了。运药拉石灰的活儿,交给我。老子就算用肩膀挑,也把太原的石灰全给陈队长挑过来。”
秦锋点点头:“去办。让苏言把太原所有的酒精和来苏水全部装车,今晚十二点前必须送到石门镇。”
“得嘞!”
李云龙掀开门帘,大步跑了出去。
帐篷里只剩下秦锋、陈素秋和楚云飞。
“陈队长,你需要多久能压住疫情?”
秦锋问。
“只要封锁到位,药品跟上。”
陈素秋重新戴上护目镜,遮住了眼底的疲惫,“七天。七天内没有新增病例,就能宣告安全。”
“我给你十天。”
秦锋把烟头扔进火盆,“十天后,我要看到活蹦乱跳的石门镇。”
陈素秋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秦锋大步走出帐篷。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一层透着死气的青灰色晨光。
张大彪带着几个警卫员站在吉普车旁,冻得直跺脚,见秦锋出来,立刻拉开车门:“司令,回太原?”
秦锋没有上车。
他站在雪地里,目光越过隔离线,死死盯着石门镇方向那些被封条封死的土屋。
冷风掀起他的军大衣下摆,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
“不回太原。”
秦锋拉紧领口,声音比周围的冻土还要硬。
张大彪愣住了:“那去哪?楚师长说得对,这地方现在是毒窝……”
“去井陉。”
秦锋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张大彪,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伐气,“带上工兵连,带上铁锹。去把咱们前几天在转运仓库地下五米,埋掉的那十几只黄蜡木箱,全部挖出来。”
张大彪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司令,那箱子里装的可是……”
“我知道是什么。”
秦锋打断他,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走到吉普车前,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
“冈村长官以为把这脏东西扔在华北,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们变成绝户。”
秦锋坐进车里,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冷笑了一声,“陈素秋说得对,他们投毒,是在消灭证人。”
秦锋一脚踩下离合,挂上挡。
“上车!去把箱子挖出来。”
秦锋看着窗外的张大彪,眼神犹如看死人般冰冷,“将来我们要挖出来的,不仅仅是那几只陶瓷弹壳。那是钉死整个日本华北方面军的铁证。去摇人,我要把这口棺材,原封不动地给北平送回去!”
引擎爆发出狂暴的轰鸣,吉普车在雪地上甩出一道黑色的泥浆,犹如一头暴怒的野兽,直奔井陉方向。
张大彪站在原地,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一把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冲着远处大吼:“工兵连!集合!带上家伙,跟老子去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