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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上空，五千米。
一百五十架日军九七式重型轰炸机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楔形编队。
四发引擎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撕裂了云层，在苍穹之上碾压出一条条灰白色的尾迹云。
领航机驾驶舱内，第三航空兵团大队长长谷川大佐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戴着飞行皮帽，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长谷川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高度仪的指针稳稳地停在刻度“5000”上。
他透过舷窗往下看。
太原城在视线中只是一块灰褐色的斑块，城墙的轮廓模糊不清，护城河像是一条细细的泥鳅。
“愚蠢的小林。”
长谷川冷哼一声，喝了一口咖啡，“为了所谓的投弹精度，居然把高度降到八百米。活该被支那人的机关炮打成筛子。”
副驾驶推了推护目镜，附和道：“大佐阁下说得对。支那人手里只有缴获的20毫米防空炮，有效射程撑死两千米。我们在五千米高空，对他们来说就是神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炸弹落到自己头上。”
长谷川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弧度。
他拿起无线电送话器，接通了全大队频道。
“各机注意。保持五千米高度，严禁下降！”
长谷川的声音透着一股残忍的兴奋，“冈村司令官有令，今天不要精度，只要覆盖。把所有的凝固汽油弹和高爆弹，全部砸进太原兵工厂！”
“嗨！”
一百五十个飞行员在频道里齐声回应。
长谷川放下送话器，目光锁定在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太原北城区。
“支那人的装甲部队？兵工厂？”
长谷川冷笑，“在帝国的重型航弹面前，全都是废铁。”
……
地面，太原兵工厂防空阵地。
天色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乌云，而是因为那一百五十架轰炸机遮蔽了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重型轰炸机群引擎的震动，顺着空气传导到地面，震得防空阵地上的碎石子都在微微跳动。
太原城内的防空警报声已经响到了极致，凄厉的尾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李云龙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大号管钳，在十二门85毫米高射炮之间来回转圈。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汗珠，被寒风一吹，冒着丝丝白气。
他抬起头，瞪着牛眼死死盯着天上的黑压压的机群。
“老秦！”
李云龙一个箭步冲到秦锋面前，一把抹掉脸上的汗，“鬼子都快骑到脑门子上了！开炮啊！”
秦锋站在一号炮位后方的高台上。
他穿着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身姿笔挺。
一部从日军电台改装过来的初级测向雷达屏幕就摆在他手边的木箱上。
苏言戴着厚底眼镜，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不断报出数据。
“距离八公里！高度五千一百米！航速二百四十！”
秦锋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一块黄铜怀表。
大拇指按下表盖，“咔哒”一声，表盖弹开。
秒针在表盘上滴答走动。
“急什么？”
秦锋目光盯着秒针，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飞个屁！”
李云龙急得直跳脚，指着天上的飞机破口大骂，“那是五千米！你真当这管子粗就能把天捅破了？等鬼子飞到正头顶，炸弹一扔，咱们辛辛苦苦缴获的炼钢炉、水压机，全他娘的得报销！老子刚认的‘亲老婆’t-34，也得被烧成铁疙瘩！”
李云龙越说越急，伸手就要去抢秦锋手里的红色信号旗。
“张大彪！”
秦锋眼皮都没抬，冷喝一声。
“到！”
张大彪从旁边窜出来。
“把他给我按住。”
秦锋语气平淡，“敢动信号旗，绑起来扔进防空洞。”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抱住李云龙的腰，往后拖：“师长，您消消气。司令这么安排肯定有道理，咱们听令就是了。”
“放屁！这叫眼睁睁等死！”
李云龙挣扎着，指着秦锋大吼，“秦锋！要是兵工厂被炸了，老子跟你没完！”
秦锋根本不理会李云龙的咆哮。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一百五十架轰炸机已经越过了太原城墙的废墟，正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姿态，向着兵工厂正上方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