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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本正一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星野的脸上。
星野本来就肿胀的下巴挨了这一击,疼得他惨叫一声,捂着脸退了两步。
“在这里,没有中将,也没有司令官!”
吉本正一指着星野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在这里,只有老矿工和新矿工!我比你早来几天,我就是你的前辈!”
吉本正一转过身,从矿坑角落的废料堆里,抽出一把连木把都断了一截的破铁锹,一把塞进星野的手里。
“听好了!每天三百斤原煤!”
吉本正一恶狠狠地盯着星野,“少一斤,晚上就别想吃那个发霉的窝头!在这里,山本大佐手里的那把打饭铁勺,就是大本营的最高军令!”
星野低头看着手里那把生锈的破铁锹,屈辱感彻底冲破了理智。
想他堂堂关东军中将,昨天还在喝着清酒,今天却要被一个败军之将指着鼻子骂。
“混蛋!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命令我!”
星野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断把铁锹,直接砸向吉本正一的脑袋。
吉本正一没料到他会反抗,赶紧偏头躲闪。
铁锹擦着他的头皮砸在肩膀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敢打前辈!我弄死你!”
吉本正一也急眼了,直接扑上去,一把揪住星野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
没有武士道,没有战术,只有最原始的抓挠、撕咬和王八拳。
两人在满是煤渣的泥水里翻滚。
星野一拳砸在吉本的鼻梁上,鼻血狂飙;吉本一口咬在星野的耳朵上,死不松口。
昔日高高在上的中将和司令官,此刻变成了两条为了争夺生存资源的野狗。
周围的日军战俘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冷漠地看着这一幕,甚至有人在暗中叫好。
“干什么!都活腻了是不是!”
一声暴喝传来。
山本一木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单衣,手里拎着一把长柄大铁勺,大步走过来。
他看着在泥水里滚成一团的两个前长官,眼神极其冷漠。
山本一木走上前,手里的铁勺高高扬起,“咣”地一声,狠狠敲在吉本正一的后脑勺上。
吉本正一惨叫一声,捂着脑袋松开了嘴。
紧接着,山本一木反手又是一勺,“咣”地一声敲在星野中将的额头上。
星野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在这里打架,扣除三天口粮!”
山本一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两人,“今天你们两个的挖煤任务翻倍!六百斤!挖不完,我用这把铁勺敲碎你们的骨头!”
吉本正一捂着流血的后脑勺,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铁镐,冲向矿脉。
星野中将瘫在泥水里,看着居高临下的山本一木,彻底绝望了。
他闭上眼睛,抓起那把断把铁锹,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向矿坑深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北平城死寂的街道。
屋子里没有开灯。
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参谋长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站在冈村宁次身后。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几次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念。”
冈村宁次没有回头。
参谋长咽了一口唾沫:“太原方向截获八路军明码电报。关东军战车第三师团……全军覆没。一百二十辆战车全部被击毁。星野中将……被俘。”
冈村宁次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盯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一百二十辆战车,那是关东军在华北平原上最锋利的刀。
现在,这把刀被秦锋硬生生折断了,不仅折断,还扔进了炼钢炉。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参谋长连大气都不敢喘。
冈村宁次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色灰败,但眼底却燃烧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传令。”
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立刻致电大本营。调动第三航空兵团所有能起飞的战机。我要一百五十架重型轰炸机。”
参谋长浑身一震:“司令官阁下,一百五十架?这需要抽调满洲和华东的航空力量,大本营那边……”
冈村宁次慢慢走到参谋长面前,伸手极其轻柔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但这轻柔的动作却让参谋长如坠冰窟。
“告诉大本营,如果不炸平太原,华北就不存在了。”
冈村宁次凑近参谋长的耳边,一字一顿地低语,“挂载最高当量的凝固汽油弹和高爆弹。明天正午,我要太原兵工厂……寸、草、不、生。”
参谋长看着陷入病态疯狂的冈村宁次,双腿一软,猛地低头:“嗨!”
沉重的军靴声远去。
冈村宁次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的华北地图。
太原那个位置,已经被他用红笔画上了一个巨大的血色叉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