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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看,这十二门大正十四年式270毫米攻城臼炮,压迫感简直能把人的脊梁骨压弯。
那炮管粗得,两个壮汉合抱都费劲。
雪花落在泛着幽蓝烤蓝的炮身上,连个水儿都没化,直接就被冰冷的钢铁弹开了。
这哪是炮,分明是十二头趴在雪地里喘着粗气的钢铁蛤蟆。
李云龙从坦克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他先是绕着炮座转了三圈,然后脱了那件油乎乎的破棉袄,跟擦祖宗牌位似的,小心翼翼地蹭着炮管上的泥点子。
蹭了两下,他把脑袋探进那黑洞洞的炮口里瞅了瞅,退出来时激动得舌头都打结了:“我的亲娘哎……老秦,这他娘的哪是炮管,这分明是老财主家腌酸菜的大水缸啊!有了这十二个活祖宗,太原城的城墙算个屁!老子一炮下去,就能给它轰出个能并排走四辆大马车的大窟窿!”
秦锋走上前,没搭理快流哈喇子的李云龙。
他伸手在厚实的炮尾上拍了拍,那沉闷的金属回音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他偏了偏头,看向旁边的烂泥沟。
张大彪正像拎小鸡崽子似的,薅着十几个日军牵引车驾驶员的脖领子,把他们踹跪在雪地里。
这帮鬼子驾驶员看着满地被金属射流烧成焦炭的同僚,吓得鼻涕眼泪冻在脸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秦锋走过去,军靴踩得积雪“咯吱”作响。
他停在一个鬼子曹长面前,用极其纯正的东京腔,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会挂挡吗?”
鬼子曹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
秦锋嘴角一勾,反手从腰间拔出勃朗宁,“咔哒”一声顶在曹长的眉心,“上去,打火,把炮给老子拖回黑云山。敢踩一脚刹车,我就把你的脑浆子摇匀了喂野狗。听懂了?”
那曹长感受着枪口的冰凉,心理防线瞬间稀碎,眼泪夺眶而出:“懂!懂!八路爷爷,我滴开!我滴开的最稳!”
秦锋收起枪,掏出一块白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扔在带血的雪地上,转头冷声下令:“张大彪,盯死他们。路上谁的车敢熄火一次,不用汇报,直接把人剁了填履带沟。”
“是!”
张大彪抽出带血的大砍刀,冲着鬼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还哭爹喊娘的十几个鬼子司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连滚带爬地窜进驾驶室。
不到五秒钟,十二台重型牵引车的柴油机齐刷刷地爆发出震天的轰鸣,连一丝杂音都不敢有。
李云龙在旁边乐得直搓手:“老秦,还得是你活阎王啊!连司机带车一锅端,这下连教平野那老小子开车的功夫都省了!”
秦锋走到一辆被掀了盖的日军通讯车旁。
车厢里,那台大功率电台命大没坏,指示灯还在幽幽闪烁。
“通讯员。”
秦锋喊了一声。
“到!”
“调到日军的公共频道,给太原第一军司令部,发一封明码电报。”
秦锋摸出半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火光映着他眼底那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团长,怎么发?”
秦锋吐出一口青烟,不紧不慢地说:“就说:感谢筱原老总的过冬大礼。十二架轰炸机烤火挺暖和,十二门祖宗炮我们也收库了。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这重炮的防冻机油您是不是忘了给配了?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日,新一团将把这十二门炮拉到太原城下,当面找您讨要几桶机油。落款:八路军新一团,秦锋。”
通讯员听得直咧嘴,强憋着笑,手指在电报机上翻飞。
滴滴答答的电波,带着虾仁猪心的嘲讽,瞬间划破了晋西北的长空。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暖炉把屋子烘得热气腾腾。
司令官筱冢义男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静冈清茶,站在巨大的军事沙盘前。
虽然外头风雪交加,但他此刻的心情却出奇的平静。
“算算时间,大岛的轰炸机群应该已经把黑云山变成一片火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