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野狼谷的风,邪得像把钝刀子,顺着脖领子直往骨头缝里刮。
这道长达十里的峡谷,像是被巨斧在晋西北冻土上生生劈开的一道血口子。
谷底的积雪早就被履带碾成了黑乎乎的烂泥,空气里呛人的柴油味儿,风都吹不散。
日军第一军直属重装警卫大队,这会儿正像一群套了重枷的老牛,在冰沟里吭哧吭哧地往前拱。
队伍正中,十二台重型全履带牵引车正拼了老命地喷吐着黑烟。
每台车屁股后面,都死死拖拽着一个能把人胆管压裂的钢铁怪物——大正十四年式270毫米攻城臼炮。
那炮管粗短得像个铁水缸,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灰蒙蒙的老天爷,透着一股子连城墙都能砸个稀巴烂的蛮横劲儿。
大队长小泉少佐缩在打头的九四式装甲车上,冻得通红的手举着望远镜,胡乱扫视着两侧光秃秃的山脊。
他吸了吸冻出来的清鼻涕,满脸的不耐烦。
“大队长,这鬼天气,履带直打滑!”
副官在底下跺着脚,扯着破锣嗓子喊,“这十二个‘祖宗’实在太沉了!距离黑云山还有六十里,天黑前根本赶不到预定炮位!”
小泉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从鼻孔里哼出两道白气:“慌什么?算算时间,大岛大尉的重型轰炸机群,这会儿早就把黑云山烤成叫花鸡了。咱们过去,就是用这270毫米的巨炮,给那群土八路填最后一把土。”
他拍了拍装甲车冷冰冰的绿漆铁皮,满脸傲慢:“传令,保持队形!有咱们四辆装甲车和六挺重机枪压阵,就算土八路的主力全扑上来,也不过是给帝国的履带多添点肉泥罢了。”
话音刚落,峡谷前方的风雪里,猛地灌进来一阵极度沉闷、狂暴的柴油机轰鸣声。
不是日军那种轻飘飘的卡车动静,而是某种更重、更野蛮的钢铁巨兽在咆哮。
连谷底的碎石子,都跟着这动静有节奏地跳动起来。
小泉眉头一皱,刚把望远镜举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风雪弥漫的谷口,五团庞大的黑影直接撕开白雾,蛮不讲理地撞了进来!
那是五辆九七式中型坦克!
炮塔上那层还没干透的绿漆上,刷着极其刺眼的红五星。
“八嘎!”
小泉吓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当场劈了叉,“是平野联队的坦克!土八路他娘的怎么敢下山?!”
没等他把舌头捋直,坦克后方,三十辆满载步兵的道奇卡车如同闻见血腥味的狼群,轰隆隆地涌出,直接在峡谷前方死死卡住了阵型。
居中的“樱花号”坦克炮塔舱盖“哐当”一声被掀开。
李云龙裹着件破棉袄,顶着狗皮帽子探出半个身子。
他一眼就瞅见了远处那十二门水缸粗的臼炮,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哈喇子差点当场甩在坦克的装甲板上。
“我的亲娘哎!”
李云龙激动得声音直打颤,两眼冒着绿光,扭头冲着旁边卡车上的秦锋直嚷嚷,“老秦!你瞅瞅!那他娘的是炮?那分明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啊!筱冢义男这老小子太客气了,这么大的铁祖宗,不抢回咱新一团供着,简直天理难容!”
秦锋站在卡车踏板上,冷风把他的呢子大衣刮得猎猎作响。
他单手拎着半自动步枪,眼神像锥子一样越过日军的装甲车,死死盯在那十二台重型牵引车上。
看着那些完好无损的重型履带,秦锋嘴角勾起一抹活阎王般的冷笑。
“传令装甲大队,扇形散开!”
秦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一营全体下车,步坦协同,给老子推过去!”
“咔嚓!”
秦锋拉动枪栓,下了一道极具反差感的死命令:“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点!我要的是那十二门重炮和牵引车!谁要是手抖,把牵引车的履带给老子刮花一道印子,回去就跟战俘营的鬼子大佐并排推一个月石磨去!”
“是!”
一听要跟鬼子大佐一起推磨,八百名精锐老兵后脊梁骨猛地一凉。
这还得了?
推磨那可是战俘营里最卷的活儿!
老兵们嗷嗷叫着翻身下车,端着半自动步枪,缩在坦克庞大的身躯后,像一张铁网般朝日军罩了上去。
每个人盯着日军牵引车的眼神,比护犊子的老母鸡还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