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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鹰左翼低垂，显然受了内伤，在草丛里挣扎许久才落网。
然而经过仔细查验，王越眉头微皱——体表无创，骨骼无损，甚至连淤血都未见半分。
“它并非皮肉之苦。”华佗目光落在刘辩身上，解释道：“那是被我的针意震伤了神智。
并无实质损伤，睡一觉便能恢复如初。”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若陛下有意收服此兽，此刻便是良机。
神鹰咒虽未大成，但猎物近在咫尺，心意相通，降服它不过是举手之劳。”刘辩眸光一亮：“当真？”“意念跨度越大，耗神越多。
陛下此前施法后感到疲惫，正是因为念力雄厚却运化不畅。”华佗如同指点迷津，“好比拥有万钧之力者不懂发力技巧，每一次使用都是磨合。
日久自会熟练，疲累之感自会消散。”听完这番话，刘辩嘴角终于扬起一抹弧度。
一旁的华佗神色略显僵硬，随即恢复平静，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微妙。
刘辩打破沉默，单刀直入：“这是荀彧的主意，还是你自行安排的局？”“臣自知境界有限，不敢在御前卖弄机巧。”华佗低声回应，姿态放得很低。
“很好。”刘辩舒展双臂，慵懒地靠回锦榻之上。
“留在朕身边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想行医，太医丞的位置给你留着，将来甚至可封国医。
若想仕途通达，便替朕培养一个足以替代你的人，随后你去任职。”他停顿片刻，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以你的天赋，悬壶济世足以名垂青史。
若做官，顶多是个循吏，极限不过二千石。
怎么选，你自己掂量。”华佗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尴尬与喜悦交织的神情。
刘辩对华佗的野心并未苛责，反而透着几分欣赏。
这种坦诚，让华佗既感激又惶恐。
他本想借机提出组建随军医匠团，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若是此刻开口，岂不坐实了急功近利之名？
他在经史子集上下过苦功，士林清誉比什么都金贵。
一旦背上“贪权好利”的帽子，日后在朝堂上还如何立足？
这份纠结，刘辩看得分明。
儒家道德枷锁太重，世人大多戴着面具做人。
行医被视为贱业，科举才是正途，想当官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偏偏要装作视富贵如浮云，虚伪得让人心累。
“此事暂缓。”刘辩打破沉默，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眼下先抓两件事：一是集训军中医匠，二是普及外伤包扎术。”“让普通士兵学会自救互救，别因为延误救治白白送命。”华码长舒一口气。
这台阶下得漂亮，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刚欲行礼告退，帐帘猛地被掀开。
一名近卫郎跌撞而入，面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荀先生晕倒了！”刘辩心头一紧：“何事？”“这几日夜推演神鹰咒，方才似有顿悟，激动之下便昏厥过去。”话音未落，刘辩已大步流星冲出中军大帐。
“元化，跟上！”华佗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两人赶到荀攸营帐时，眼前的景象令人胆寒。
荀攸瘫软在榻上，形如枯槁。
原本整洁的儒衫沾满墨迹，凌乱不堪。
满头青丝散落，双目赤红如血。
尽管昏迷，他的双手仍在空中虚抓，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亢奋至极。
“这是心力交瘁，心神失守。”华佗快步上前，沉声道：“陛下请回避，臣需施针安神。”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扁锦盒。
指尖翻飞间，数枚金针已然夹在指缝之中。
没有多余的铺垫，华佗眼神骤冷，出手快若闪电。
银光乍现，金针精准刺入荀攸头顶大穴。
药效立竿见影。
荀攸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烦躁之气消散无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沉重地合上，陷入深沉睡眠。
刘辩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眉头却拧得更紧。
“去请金国。”湳水一战，金国旧伤未愈，行动不便。
但听到召唤，这位老巫师仍坚持让人抬着前来。
听完病情描述，金国脸上浮现出苦涩之色。
“主人，老夫修炼鹰神咒，耗时六十余载。”“八岁启蒙，四十岁方召神鹰，六十五岁始唤风鹰。”“且每次施展，还需借助龙神祭祀之力，方能偶有所成。”“荀先生急于求成，透支本源，能不遭反噬吗？”刘辩眉心拧成川字，正欲开口。
华佗却先一步插话：“陛下，强行借取天地伟力，虽能得一时之勇，实则是在透支性命。
戏志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刘辩目光微凝：“他现在情况如何？”“救得及时，命是保住了。”华佗神色凝重，“但根基已损，寿数难过不惑之年。”刘辩默然叹息。
看来之前把金国那本《神鹰咒》传给荀攸，算是坑了人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