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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蔡琰抬手,指尖套上玉制甲套。
铮的一声,琴音起。
曲调是《高山流水》。
琴声清越,与身后滔滔河水共鸣,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静谧。
自从领悟龙渊之境后,这首曲子不再让他感到压抑。
相反,每当心烦意乱时,蔡琰弹奏此曲,总能让他心境澄明。
此刻,乐声流淌。
天地仿佛瞬间空灵。
眼前数千将士、战马,身影逐渐模糊。
它们不再是的个体,而是化作一团混沌的气息,缓缓融入刘辩体内。
同呼吸。
共命运。
琴音断续,似有若无。
并非全军皆能听见,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已透过风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天子立于阵后,身后便是滔滔大河。
退?无路可退。
唯有死战,方能护住龙颜,亦保自身周全。
将士们神色平静。
没有狂热的嘶吼,也没有未战先怯的颤抖。
有人甚至闭目养神,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任由那缕琴声洗涤临战前的最后一丝杂念。
地平线尽头,一道黑影撕裂晨雾。
快马如电,卷起黄沙。
骑士高举彩旗,并未减速,径直冲入两军阵列中间的狭窄通道。
守阵士卒纹丝不动,目光随着那抹身影移动,直至其奔至中军台前勒马停驻。
“陛下!”骑士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匈奴骑兵七千余,步兵四千余,距我二十里!”刘辩端坐帅椅,神情淡漠,仿佛未闻。
卫观跨步上前,洪钟般的嗓音炸响:“赐酒!再探!”“喏!”骑士翻身下马的动作都在半空中完成,随即又跃回马背。
曹丕早已备好烈酒,双手高举过头,稳稳递到骑士唇边。
酒液入喉,骑士面色潮红,仰天长啸一声:“谢主隆恩!”马蹄声再次远去,化作尘烟。
不过盏茶功夫,第二名斥候风尘仆仆地赶回。
“匈奴人,十五里!”“赐酒,再探!”这一次,骑士接过酒杯时,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药引,他仰头灌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调转马头便消失在视野尽头。
消息来得愈发密集。
每一杯酒,都是皇权的重量。
对于这些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的汉子来说,这小小一杯御酒,胜过万金赏赐。
它代表的不是物质,而是一份“被看见”的尊严。
谁不想提着敌人的首级回来,让家人吹嘘一辈子:老子当年喝过陛下的酒!
斥候是大军的耳目。
若耳目闭塞,大军便是瞎子聋子,纵有千钧之力,也打不到实处,最终只能沦为待宰羔羊。
刘辩深知此理,从皇甫嵩处学来这一套,组建了精锐斥候营,待遇拉满,训练加严。
阵前赐酒,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将士气点燃到了沸点。
所有人都渴望那份荣耀。
当最后几坛酒见底,大部分斥候已完成任务归队,只剩少数深入敌后的尖刀还在游弋。
大战在即,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浮现。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践踏地面的轰鸣,如同闷雷滚滚,直击胸腔。
士兵们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在高温中沸腾。
步兵死死攥紧兵器,指节泛白;骑兵低头轻抚马颈,安抚着同样躁动的坐骑。
静默。
暴风雨前的死寂。
须卜骨都侯勒紧缰绳,高坐马上。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的汉军阵势,随后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哪里是奇阵,分明是自掘坟墓。
背水一战听起来悲壮,实则是走投无路下的无奈之举。
历史上确实有过这种先例,但那是到悬崖边,不得不断了自己退路,只求拼个鱼死网破。
这种打法能封住士兵逃跑的念头,可隐患极大。
一旦被重兵合围,没了退路的部队极易崩溃,甚至发生倒戈,从内部冲垮自己的防线。
那位年轻的大汉天子,即便没疯,脑子也多半进水了。
须卜骨都侯冷笑一声,当即下令。
四千骑兵出营,分作两翼,死死盯住对面大阵两侧的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