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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
抿了一口。
长长吐出一口气。
“家乡的酒，就是不一样。”“入口甘甜，就像颍河水在舌尖化开。”荀彧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脸色却沉了下来。
“颍水早就不甜了。”“嵩高山那一仗，堆得到处都是。”“并凉精骑一路袁术，直逼郾县。”“颍河里泡满了死人和战马。”“血腥味混着腐臭。”“隔着几里地都能闻见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荀攸神色平静。
语气没有波澜。
“大疫必随大战而至。”“这是天道规律。”“陛下不想让整个山变成人间地狱。”“所以，他想跟你做个交易。”荀彧瞳孔微缩。
猛地抬头看向荀攸。
目光如刀，透着寒意。
“跟我？”荀攸收起笑容。
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陛下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也许只是直觉。”“但他的直觉准得可怕。”“仿佛未卜先知。”“总能一眼看穿该走哪条路。”“所以，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荀彧死死盯着荀攸。
目光游移不定。
过了半晌。
才缓缓开口。
“机会？”“对。”荀攸字斟句酌。
“陛下要和你立个君子协定。”“他会率军北上，征讨鲜卑。”“目的是寻找龙形导引图谱。”“期间，陈留王坐镇洛阳。”“在他回来之前——”荀攸停顿了一下。
“袁绍，不准称帝。”“不准陈留王登基。”“更不准出兵进攻京畿之地。”荀彧冷笑一声。
怒火中烧。
“要是他回不来呢？”“难道就凭这一句口头承诺？”“就要我儒门世家，放弃统一天下的宏图霸业？”荀攸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十年。”这两个字吐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若是天子撑不过这十年寒毒，皇位自然落进陈留王手里，届时你便是天王老子，他也奈何不得分毫。”“若他命硬，挺过了这一劫。”荀攸嘴角勾起一抹冷意，“那便给他十年缓冲期。
十年后，大军东指，与儒门决一死战。
到时候，是飞龙在天，还是凤舞九霄，战场见真章。”荀彧沉默了。
这对袁绍，对儒门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要天子敢率军出荥阳逼战，袁绍必败无疑，儒门也会随之土崩瓦解。
可如今，对方主动递上了橄榄枝。
“机会难得。”荀彧低声说道。
“是啊，这是陛下给你们的恩赐。”荀攸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荀彧抬眼，目光如刀：“他哪来的这般好心？分明是走投无路。”“我也觉得蹊跷。”荀攸大笑一声，笑声中却透着寒意，“但你没得选，对吧？”荀彧叹了口气，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
“我若点头，也没别的路可走。”他担忧地望向北方，“袁绍目前无心洛阳，只想统一山东。
我怕他……”话未说完，荀攸打断了他。
“放心，他不配。”“谁配？”荀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神幽深。
“若真要论内圣外王，陛下才是那个变数。”“龙系血脉觉醒，多疑且暴虐，这点没错。”“但他心中有大仁。”“因寒毒缠身，恐伤无辜女子，他强行压制欲念，将自己囚禁于密室之中。”“至今为止，为寒毒所伤者，仅皇后一人，且纯属误伤。”荀攸瞥向荀彧，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个结果，出乎你意料了吧？”荀彧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公达，绕了这么大圈子，不就是为了来说服我吗？”荀攸笑而不语，只是转身离去前，丢下最后一句。
“还有一件事，陛下要华佗入军听令。”荀彧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华佗治不好他的寒毒。”“陛下求华佗，是为了救治麾下将士，减少折损，而非为了他自己。”说完，荀攸拱手作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背影决绝。
……
襄阳城外，尘土飞扬。
诸葛玄领着诸葛亮兄弟俩，踏入了这座古城。
直奔州牧府，递上名刺，求见荆州牧刘表。
不多时，刘表亲自迎出。
手中还捏着一卷书简，见到诸葛玄，顿时喜笑颜开。
一把抱住老友，重重拍打着他的后背。
“老弟，来得正是时候！”刘表拉着他往屋里走，脸上笑意盈盈。
“山东局势动荡，徐州大战在即，我正愁没人可用，想派人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好！真是好极了！”乱世汹汹，天下纷扰。
在这烽火连天的岁月里，能有一方净土安顿身心，潜心读书，实属不易。
徐州方向的风向变了。
诸葛玄眉头紧锁，手里茶盏都忘了放：“外头兵火连天了？我前脚刚出门，这里明明还太平得很。”刘表一脸不可思议：“你竟然不知情？”天子亲征北地鲜卑，洛阳前线暂歇。
袁绍没了后顾之忧，转头就要吞并山东群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