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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堂，刘辩刚抛出北伐之意，便迎头撞上一堵冷墙。
反对声浪几乎掀翻屋顶，首当其冲者，便是杨修。
山东局势未稳，正是趁嵩山胜势，一举剿灭袁绍的最佳时机。
此时分兵北上，无异于资敌。
待袁绍吞并山东，整合资源，朝廷拿什么去抗衡？难道指望陛下单枪匹马横扫千军？
诚然，天子是真龙转世。
但龙需水养，沙漠苦寒无水，胡人凶悍善战。
舍长击短，此乃兵家大忌。
究竟是谁出的馊主意，简直该拖出去斩首！
荀攸紧随其后，力陈出兵山东之利。
即便不能全歼袁氏，亦能重创其根基。
一旦袁绍元气大伤，儒门势力便难以再聚拢山东豪强。
拖延只会让对手坐大，不如先除后患。
刘辩静静听着，心中反倒稍安。
杨修、荀攸这般直言进谏，确是出于公心，而非那些阳奉阴违的伪君子。
但他心中有杆秤，比谁都清楚。
若寒毒不除，绝嗣只是迟早的事。
更可怕的是，他随时可能暴毙。
届时哪怕有刘协继位，大汉江山也终将旁落。
活着，才有资格谈江山。
跨过这道鬼门关，袁绍那身凤卵护体才算彻底废了。
迈过去了，大汉江山稳如泰山。
跨不过去？那就等着看王朝崩塌吧，跟史书里写得一模一样。
“龙形导引图谱拿不到，寒毒解不了。”刘辩抬起枯瘦的手腕，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目光扫过杨修，又落在荀攸身上。
“朕的时间，不多了。”“谁敢接这个死任务？”杨修眉头紧锁，试探着伸手触碰刘辩的手背。
掌心传来的刺骨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他猛地抬头：“陛下若执意北伐鲜卑，洛阳谁来守？”“皇甫嵩在，没人敢动。”刘辩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们刚才不是算得挺准吗？袁绍现在的目标，是统一山东诸侯，没空理会后方。”杨修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只能这样了。”荀攸眼中精光暴涨，当即躬身行礼：“臣愿随行，辅佐陛下北上。”“军师怎能缺席？”刘辩拍了拍他的肩膀。
……
皇甫府邸，大门紧闭。
得知天子驾临，满头白发的皇甫嵩慌忙赶到前庭。
刚一见面，这位半生戎马的老将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短短几日不见，皇甫嵩仿佛老了十岁。
脸颊凹陷，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太傅，节哀。”刘辩伸手搀扶，动作轻柔地将老人迎入正堂。
落座后，他语气沉重：“令婶之死，绝非偶然。
董卓发疯，更是有预谋的。”“陛下何出此言？”皇甫嵩满脸错愕，起初以为天子是在替董卓开脱。
但当他看清刘辩眼神中的肃杀之气时，心头一凛。
事情，比想象中更黑暗。
刘辩压低声音，将凤仪心法的秘密和盘托出。
那部中，或许藏着解除寒毒的唯一希望。
而掌握线索的人，如今只剩马氏一族。
其中，就有皇甫规的遗孀。
董卓之前的疯狂举动，根本不是无风起浪。
那是有人在幕后操盘，企图斩断所有线索，让天子永远找不到解药。
更糟糕的是，从马伦口中证实，凤仪心法源自草原。
蔡邕也曾暗示，鲜卑人手里甚至可能握着龙形导引图谱。
真假难辨，但必须去赌一把。
洛阳，必须托付给最放心的人。
皇甫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陛下需要留多少兵马？”刘辩心领神会：“两万禁军留下。
再从关中抽调精锐，命太尉共同镇守。”……
密室之内，气氛压抑。
唐陶急匆匆地闯入，对着闭目养神的刘辩行了一礼。
刘辩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这人，是唐瑛的族兄。
自从妹妹成为皇后，唐家可谓鸡犬。
昔日街头的混混唐陶，摇身一变成了皇亲国戚。
刘辩看中他机灵劲儿，便派他去山东，跟随刘协身边做事。
“说。”“诺！”唐陶刚想迈步上前汇报，却被刘辩叫住。
“站着别动。”刘辩皱了皱眉，抬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一身胭脂俗气，熏得人头疼。”唐陶脸色涨红，尴尬地僵在原地。
他连滚带爬地站定，开始汇报此行最大的变故。
他从山东赶回，只为报告一件足以震动朝野的大事。
袁绍联合山东诸侯，联名上书。
他们要拥立刘协登基称帝。
刘协坚决推辞了帝位。
但他传话回来：愿意向天子进谏，请求重用贤良君子，驱逐奸佞小人，重整混乱的朝纲。
刘辩嘴角微扬，眼底满是戏谑。
这群人，倒是个个精明得很。
唐陶在一旁看得发懵，完全没get到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