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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刘辩真的出兵,山东诸侯必定各自为战,甚至倒戈相向,到时候便是各个击破的死局。
其他家族尚且有退路,大不了弃暗投明,受些贬谪流放之苦,顶多保不住富贵,不至于灭族。
但袁家不同。
他们已经上了贼船,没有中间地带。
要么扶植傀儡,位登九五,掌控天下;要么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这是袁绍的底线,也是他的死穴。
若天子按兵不动,他便有足够的时间整合山东势力,将散沙捏成拳头。
届时,哪怕天上飞着条龙又如何?上百架重型守城弩齐发,总能把它射成刺猬!
战力再强,也怕物理超度。
“哦?”袁绍脸上的阴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为何不出兵?莫非他也撞上了瓶颈?”荀谌不疾不徐地将刘辩孵化巨龙后出现的异状娓娓道来。
那些寒意侵体、根基受损的情况,源自荀彧的情报网,夹杂着马日磾带来的线人消息,最后从刘协口中得到了印证。
袁绍听得眉开眼笑,抚掌大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悦耳的乐章。
“妙哉!妙极!”他激动地拍打着大腿,整个人如释重负,“自作孽,不可活!龙系血脉,哼……看来戏志才那次布局,倒是立了大功。”高兴是有道理的。
凤仪心法顶多是让人发狂失智,好歹还能留个后代。
可龙系血脉若是出了岔子,那便是断子绝孙的大祸。
这两者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若刘辩因此一命呜呼,或者彻底沦为废人,那才是完美的结局。
荀谌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袁绍高兴得太早,也太蠢。
听到这等利空消息,他不思进取苦修提升实力,反而将希望寄托在对手的生理缺陷上。
这种赌徒心态,注定走不远。
更重要的是,眼下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荀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谨慎而郑重:“盟主,陈留王正在东巡。
对于这位‘准天子’,我们该如何接待?”刚才还意气风发的袁绍,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友若,你有何良策?”荀谌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草拟奏章,陈留王登基。”袁绍瞳孔微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他懂了。
……
“那本该来自塞外的《凤仪心法》,究竟是怎么回事?”马伦蜷缩在墙角。
那张曾经精致绝伦的脸庞,此刻涕泪横流,妆容全毁。
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衣衫不整,眼神涣散。
曾经的高傲与矜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掏空的躯壳。
刘辩问一句,她便答一句。
语速极快,不加思索,宛如设定好程序的傀儡。
“凤仪心法,本是凤系血脉专属的修行秘术。”马伦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吐出。
“乱世降临后,失传,流落塞外。”“匈奴人手中持有残卷。”“秦、赵两国先后挥师北伐,目标并非疆土,而是那部心法。”刘辩眉头微皱:“赵国也觊觎此物?”马伦下意识想露出鄙夷的神色。
但念头刚起,便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猛地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眼前之人。
“不错。”“战国七雄里,秦、楚、赵同出一源。”“秦人祖上是飞廉和恶来。”“赵人出自飞廉四世孙造父。”“楚人则是吴回的后裔。”“三家皆流淌着凤系血脉。”“若能集齐心法,孵化凤卵,便可一统六合。”刘辩瞳孔微缩:“所以,最终大成的是秦国?”“正是。”马伦连连点头,喉头滚动。
“秦文王在陈仓道捕获的那只宝鸡,并非野鸟。”“那是秦人自行孵化出的灵禽。”“可惜当时所得不全。”“虽能孵出凤凰,却无法将修为修至圆满。”“直到后来,从赵国骗取部分残篇,又从楚国抢夺剩余内容。”“两相对照,互相印证,才真正打通任督二脉。”刘辩怔在原地。
过了半晌,才艰难消化这个信息。
“你的意思是……”“最后练成的人,是秦始皇?”“没错。”马伦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然而,凤仪心法暗藏凶险。”“若德行浅薄,修炼有误,极易走火入魔。”“秦始皇晚年性情大变。”“大兴土木,穷兵黩武,奢靡无度。”“更痴迷求仙问道,不顾民力。”“这一切异常,皆是修炼失控所致。”刘辩陷入沉思。
如果马伦所言非虚——以她此刻崩溃的精神状态,编造谎言的可能性极低——那么凤系血脉同样不是完美的馈赠。
相比于龙系血脉那种一旦踏上便无法回头的绝境,凤系稍显宽容。
只要不强行冲击极致境界,出岔子的概率尚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