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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这只老狼在想什么。
吕布此人,好色成性,仗着长相威武,没少对部下家属动手动脚。
当年她嫁给秦宜禄后,吕布也曾登门骚扰。
可那时她眼中只有关云长,直接无视,这才让吕布觉得无趣。
此刻这般低声下气,无非是看中了她离天子最近。
在他那龌龊脑子里,估计已经把她当成了天子的禁脔,想着借机献殷勤,顺便在行间吹吹风,替自己谋个前程。
果然,吕布厚着脸皮扯起谎话,说什么正妻魏氏与杜氏向来投缘,想约个饭局叙旧。
杜氏冷冷甩出一句,直接堵死他的念想:“妾身如今乃陛下女官,行止皆有圣旨约束,不敢擅专。”一句话,把他噎得脸色铁青。
吕布干笑两声,灰溜溜地退开。
这一幕,全落入刘辩眼中。
他嘴角微扬,心中暗爽。
比起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心思深沉的儒生,还是跟这种直来直去的武夫相处舒服。
猜心累人,不如实话实说痛快。
“奉先。”刘辩开口唤道。
吕布立马小跑凑近,腰弯得极低:“陛下有何吩咐?”“朕听闻,你早年做过马贼?”刘辩故作惊讶。
“荒谬!”吕布勃然变色,猛地抬头:“谁敢污蔑臣清白?臣一向本分,从不与草原匪类往来!”“是吗?”刘辩眉头微蹙,装作惋惜地摇头:“既如此,先锋一职,朕恐怕要另选贤能了。”“先锋?”这三个字像鞭子抽在吕布心口。
他瞬间慌了神,急忙改口:“陛下误会!臣虽未做马贼,但剿灭马贼的经验丰富至极。
五原境内的匪患,臣比谁都清楚!”说着,他急切追问:“陛下这是要打哪里?”“你不晓得?”刘辩强忍住笑意,慢条斯理地道:“去年你们并凉精锐都在河东荥阳拼命,边防空虚。
那个鲜卑大王,叫什么……”“和连。”吕布脱口而出,接过了话头:“如今鲜卑的王,正是和连。”“两个月前,鲜卑铁骑搅乱并州。
雁门太守裴茂虽死守关隘,保住了大后方,可边民却遭了殃。”刘辩语气平淡,眼神却冷得像冰:“朕心里有火,得找他们算账。”吕布眉心微动,试探道:“春末夏初,马匹瘦弱,并非用兵佳期。
况且关中董卓未除,若此时北伐……”“此乃一石二鸟之计。”刘辩压低嗓音,目光如炬:“太尉董卓,由朕亲自调遣,北上征讨鲜卑。”吕布心头一震,随即狂喜涌上。
陛下这是把他当心腹!连如此机密都提前透露,足见信任之深。
让董卓去送死,既离间了关中之势,又能借鲜卑之手除掉心腹大患。
这招狠辣至极,却高明绝伦。
当然,董卓绝非蠢货。
若无十足把握,他绝不会轻易离开关中这块肥肉。
因此,刘辩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威慑力,同时又要掩盖真实意图。
暗中联络草原马贼作为奇兵,便是最佳掩护。
吕布面色激动,几乎要飘起来。
比起做个龙骑督,能执行这种隐秘而危险的任务,更能彰显他的价值。
更何况,那是他熟悉的故乡草原。
“陛下具体之意是?”刘辩缓缓握拳,指节泛白:“董卓如疯熊,难以驯服。
要降伏猛兽,单靠一条龙不够,还需一群嗜血的狼,潜伏暗处,伺机而动。”吕布眼眶微红,几欲落泪。
他曾听陛下提及组建狼骑,许他做主将,只当是遥不可及的梦。
没想到今日竟成现实。
“臣誓死效忠!”“狼骑督一职,非你莫属。”刘辩神色骤冷:“但既然是暗棋,就不能正大光明地走明路。”吕布茫然:“那该如何安排?”刘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朕会任命你为朔方太守,以便名正言顺行事。
按朝堂规矩,官员家属需留京为人质。
所以,你母亲、妻女都要迁居洛阳。”顿了顿,他继续说道:“随后,京城便会流传出针对你的谣言。
消息传到朔方,你便可顺势起兵。
即便董卓知晓,也会以为你是反叛,不会对你起疑。”“造什么谣?”“奉先,你真不知情?”刘辩轻笑一声,眼中满是戏谑。
卞氏身在掖庭都能探听到传国玉玺失踪、恶龙出世的消息,可见天下皆知。
吕布这般迟钝,实在令人发笑。
“都说恶龙本性淫邪,你能猜不出他们会编出什么荒唐故事吗?”吕布脸色煞白,浑身颤抖:“陛下……小女年仅十岁……”“唯有如此,才能坐实朕荒淫无道的罪名,让你谋反显得师出有名,合乎情理。”“臣不敢!”吕布惊恐万分,急忙辩解:“臣深信陛下乃明君,绝非昏庸之主!”刘辩嘴角微扬,心底暗自嘀咕。
这一回,为了自己的切身利益,那猛将终于开窍了。
“顺便提一嘴。”刘辩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听说你兵器折了?朕翻遍了内库旧档,寻得李广所用大黄弓的图谱。
尚方监已按图重铸一把,稍后让人送去府上。”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此事需严守秘密,莫要声张。”“奉先,朕盼你能效仿飞将军,镇守龙城,让胡人连匹马都不敢越过阴山半步。”“至于爵位俸禄,朕早已为你备足,只待你建功立业。”吕布闻言,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双眸精光爆射。
他猛地抱拳,声音洪亮如钟:“末将领命!”……
马日磾房门紧闭。
荀彧步入屋内,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马公安好。”马日磾抬眼瞥了他一下,眼底尽是疲惫与无奈。
“文若啊,”他长叹一声,“这段时间你可真是忙得脚不沾地,到现在才肯抽空来见老夫?”荀彧脸上挤出一丝苦笑,神色有些狼狈:“嵩高山那一战,败得太过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