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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龙渊，而在正北。
“涨水了！”石潭边，甲士们的嗓子都喊破了音，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侍中！天降甘霖啊！”贾诩笑了。
笑声干涩，随即化作癫狂。
他脚下泥土湿润，干涸已久的石潭此刻波涛汹涌，浪花拍打着岸边的乱石。
“逆天……”贾诩张开双臂，仰头对着苍穹大笑，眼泪混着汗水滑落，“真是逆天而行之兆！”“击鼓！”他嘶吼出声，手臂猛地一挥，“传令全军，！”隆隆战鼓震碎清晨的宁静。
贾诩踱步至潭边，蹲下身。
指尖探入水中，冰凉刺骨，夹杂着浓重的泥腥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满足：“有水……便好。
哪怕是那千年的灵龟，离了水也得死。”……
杨凤愣在原地。
视线死死锁定中军大帐方向。
反击？
贾文和疯了不成？
没等他理清思绪，北面的杀声已如潮水般涌来。
杨凤瞳孔骤缩，翻身上马，疾驰至一处土坡顶端。
视野豁然开朗。
北面尘土飞扬，一支溃兵如决堤洪水般奔逃而来。
旌旗撕裂，队形涣散，人人面无人色，只顾逃命，毫无抵抗之意。
而在他们身后，朝阳初升，金光万丈。
一道巨大的烟尘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一骑当先。
人马皆披红袍，在阳光下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身影，熟悉得让人想哭。
杨凤浑身颤抖，狂喜瞬间淹没了理智。
他勒转马头，顺着山坡俯冲而下，手中长刀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啸叫：
“鼓声大作！”“全军出击！”身边的士卒虽不明所以，但看到这一幕，心中大石落地。
陛下未死！
敌人已败！
“杀！杀光他们！”怒吼声响彻云霄，三千黄巾精锐如蝗虫过境，疯狂扑向袁术的阵地。
……
袁术刚走出营帐。
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看着远处那群不要命冲过来的黄巾军，他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冷笑：“这群疯狗？”“吵死了。”“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睡。”冯方匆匆赶来，也是一脸茫然。
眼前这阵仗，谁懂？
还没等两人琢磨明白，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抹异样的白。
一匹纯白骏马如闪电般逼近。
马背上的男子几乎趴在马脖子上，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袁术眯起眼，随即嗤笑出声：
“曹孟德？那曹阿瞒？”“怎么跑成这副德行？”冯方手指发抖，指向更远的地方：
“将……将军，看后面！”袁术转头。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在那匹白马之后，紧随其后的是一团红色的风暴。
赤兔马。
方天画戟。
吕布。
还有那些眼神凶戾、如狼似虎的并州铁骑。
他们如同死神收割，步步紧逼。
袁术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吕奉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后阵的鼓点骤然炸响，沉闷如雷。
袁术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没等他理清状况，东北角火光冲天。
张绣领着五千铁骑，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营地。
皇甫郦紧随其后，马蹄声碎，杀气逼人。
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袁术脸色煞白，哪里还顾得上体面？他连滚带爬冲向马厩，翻身坐定，嗓子都喊破了音：“撤！快撤！我们被围死了！”冯方、桥蕤哪敢迟疑？立刻纠集亲兵，护着这位大鼻子主公交错狂奔。
袁军瞬间崩盘，如散沙般溃逃。
吕布、徐晃等人率军掩杀，刀光剑影中，尽是哀嚎。
……
太平元年，三月初春。
阳都山深处，峥嵘谷。
山外寒气未消，谷底却已暖风拂面。
野花肆意绽放，铺满向阳的山坡。
阳光慵懒地洒在半山腰的石台上，落在陈纪肩头。
陈纪盘腿而坐，对面是诸葛玄。
陈群站在后方，目光紧紧锁住前方那个梳着垂髻的少年。
诸葛亮身姿挺拔，神色淡然，不卑不亢地与长辈对视。
“令郎守孝在身，多有冒犯，还望陈君海涵。”陈纪眯起眼，仔细端详诸葛亮，眉头微皱。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年纪轻轻，竟能参透天道玄机，老夫平生仅见。
只是，锋芒太露，恐难长久。”诸葛玄在一旁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诸葛亮嘴角轻扬，反问一句：“若是圣人，生而知之，又该如何自处？”陈纪语气平淡：“圣人虽天生慧根，亦需历经磨难，方能功德圆满。
你看那虞舜，父顽母嚣弟傲，多少次置身险境？再看孔夫子，困于陈蔡之间，受阳虎之辱，何曾有过一日安闲？”诸葛亮笑道：“既要名垂青史，又要逍遥自在，陈君，您的贪心可不小。”诸葛玄急喝：“亮儿，休得无礼！”“无妨。”陈纪抬手止住兄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么说，你心里已有计较？”诸葛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男儿立世，当兼济天下，岂能只顾独善其身？”“好。”陈纪顺势问道，“那你且说说，嵩高山那一战，结局会如何？”诸葛亮毫不犹豫：“戏志才那是自不量力。
想在刘氏龙脉之地击败天子，即便玄刀不在天子手中，他也赢不了。
拿小博大，行险侥幸，绝非智者所为。”陈纪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山静水动，非大德大慧者不可驾驭。”诸葛亮语速平缓，字字珠玑：“戏志才这点小聪明，妄图以人力硬撼天地大势。
这哪里是谋略？分明是拿全军性命在赌命。”他目光微沉，继续拆解：“兵家讲究奇正相生，原本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