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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凡铁,也敢妄图斩龙?”他轻抚手中剖鲧吴刀,神色淡然:“放船下水。”“不必急于抢攻。”“且让关云长会一会这位陛下,待其力竭,我们再行收割。”“此战,由我定音。”黄盖闻言,大笑出声。
战船滑入江中,他回头向孙坚拱手:“府君,末将先去探路。”转头又看向程普,眉飞色舞:“仲德兄,陆地厮杀你占先手,这水上功夫,还得看公覆。”“我要抢这头功!”程普只是淡淡一笑:“小心行事。”黄盖翻身跃入江水,借着水流之势,迅速游向己方座驾。
……
岸上,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荀攸声嘶力竭地吼出指令。
禁军将士齐刷刷举起兵器,枪尖如林,指向江面。
藏船于半山,此事荒诞离奇。
但今日之事,件件诡异。
众人早已麻木。
脑海中只剩一个念头:听令。
护驾。
荀攸令下,便是死局。
荀攸眼神剧烈闪烁。
他在两拨人马间来回逡巡。
一边是逼近的敌船,一边是水中的刘辩。
近卫郎团团围住那片水域。
陛下整个人没入水下,许久未见换气。
生死不知。
荀攸不敢深想。
唯有相信他还活着。
这是支撑这群人继续挥刀的唯一支柱。
水底。
刘辩意识清醒得可怕。
周围一切动静他都听得真切。
但他不想动。
也不想挣扎。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龙渊深处。
那里有一股力量正在疯狂滋长。
这股力量霸道至极,连真正的巨龙都无法轻易。
它炽热、狂暴。
即便身处冰冷的深渊,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融化冰层的热度。
不安。
心头那点灵光开始摇曳。
突如其来的热量并未助长灵光的亮度,反而像是想要将其彻底扑灭。
黑暗深处,光影斑驳。
水面之上。
涟漪层层扩散。
无数气泡翻涌而上,宛如沸水初开。
一名近卫郎紧握兵刃,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前方。
无人注意到身侧的异样。
除了卫观。
卫观呼吸骤停。
他看着那些不断冒出的气泡。
一种溺水的窒息感让他心悸。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悬在水面上方,想要将那人提上来。
若是溺毙于此,后果不堪设想。
指尖未触水面。
卫观动作凝固。
一股刺骨的寒意透过空气蔓延而来。
这水温,冷得诡异。
比寒冰更甚。
他凝神聚气,借着岸边跳动的火光,艰难地向下窥视。
刘辩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撞入视野。
还有那柄横陈于膝头的漆黑利刃。
更有一枚被他双手捧在腹前的龙卵。
裂痕乍现。
黑影自破碎的壳中蜿蜒而出,尾鳍扫过水面,倏忽间便隐没于幽暗之中。
卫观面色惨白,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骤然停跳。
……
庞大的阴影猛地一颤。
身躯急剧收缩,直至缩小为原本的十分之一。
此刻,它的全貌彻底暴露。
那是条黑龙。
说是黑色,或许失之偏颇——那是一种能吞噬所有光线的极致深暗。
在龙渊这不见天日的深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轮廓,唯有那股搅动渊水的恐怖脉动,一下下撞击着感知。
它围着那点微弱的灵光盘旋。
巨大的尾鳍摆动,掀起的水流宛如山岳倾覆,压迫而来,震得刘辩身形摇晃。
躁动的热浪被冰冷的水流强行隔断。
刘辩的心智重新归于死寂般的冷静。
黑龙的目光愈发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