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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给战马饮用,倒是绰绰有余。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张辽大步跨至身前,甲叶摩擦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陛下。”张辽语气沉稳,目光扫向潭心:“臣已派人探查完毕。”“此潭唯有一处暗穴进水。”“洞口狭窄,即便内部水压再大,也不可能形成突发的洪峰。”刘辩侧目,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徐晃那个愣头青都能摸透门道,张辽也没让他失望。
“悟性如何?”刘辩随口一问。
张辽苦笑一声,抱拳低眉:“臣资质鲁钝,尚未触到那道门槛。”“文远,莫要自轻。”刘辩拍了拍他的肩甲,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早慧者如流星,晚成者似磐石。”“天命各异,只需勤勉不辍,终会有破茧之时。”“谢陛下勉励。”张辽直起身,神色恢复如初。
“夜深露重,请陛下移步宿营处。”“臣已安置妥当。”刘辩颔首,随他登上半山腰。
此处地势开阔,依仗龙渊充沛的水源,扎营确无后顾之忧。
然而,一种莫名的寒意却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刘辩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泛着微光的红色水面。
他又缓缓转头,审视四周起伏的山峦轮廓。
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公达。”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山谷中激起回音。
“此地历史上,可曾发生过特大洪水?”荀攸微微一怔,随即瞳孔微缩,瞬间领会了主公的担忧。
他抬手指向脚下不远处的一块岩壁。
“未曾。”“即便山洪爆发,水位最高也仅止于此线之下。”刘辩顺指望去。
那块标记历史最高水位的石头,此刻正静静躺在距离他们三十多步远的谷底。
枯水期,水位极低。
即便天降暴雨,河水漫溢至此,也需数日之功。
这个时间差,足够他们安全撤离。
南北谷口皆有重兵把守,袁术被贾诩死死拖在二十八浦以南。
局势看似固若金汤。
刘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转身返回营帐。
晚餐过后,例行巡视结束。
夜幕完全笼罩营地,篝火摇曳。
刘辩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凝神,试图进入冥想状态。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深渊之际,异变突生。
耳畔并未陷入寂静,反而响起轰鸣。
起初像是狂风呼啸,转瞬又化作万马奔腾。
最后,竟变成了巨大的水流冲刷石壁的闷响。
轰隆隆——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震荡在脑海深处。
刘辩猛地睁眼,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反复推演。
山体内部有暗河?
不可能。
此地地质构造稳固,不具备形成大型地下空洞的条件。
那种轰鸣声太过诡异,仿佛某种古老的生命在呼吸。
心绪难平。
刘辩掀开帐帘,迈步走出。
卫观等人立刻警觉,无声地围拢过来。
夜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刘辩伫立帐前,再次望向那片漆黑深邃的群山。
夜色浓稠如墨,重重叠叠的山影压迫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比之前更加强烈。
西侧三里,半山腰的幽暗洞穴内。
关羽背着手立在崖口,目光穿过夜色,落在远处摇曳的火光上。
那眼神里,满是轻蔑与算计。
曹操原本的部署极毒:命他扼守北隘,彻底封死刘辩退路;孙坚与典韦则率水军从水路突袭,前后夹击。
这计划被他一口回绝。
若非如此,今日对阵吕布的便不是陆地上的刀枪剑戟,而是波涛汹涌中的舟船搏杀。
他不怕吕奉先,甚至心底还憋着一股想要再次痛饮对方鲜血的狂热。
但他更渴望亲手取刘辩项上人头。
只有这份大功,才够分量让袁绍出面,请动许劭为刘备那句“月旦评”背书。
世人皆知,许子将的一句赞誉,胜过千军万马,足以让默默无闻者一夜成名。
对于此刻落魄的刘备而言,名声比性命更急迫。
没有好名声,哪来的英雄气概?哪来的人心归附?
尽管对戏志才那些神神叨叨的手段关羽向来嗤之以鼻,但为了这个目标,他还是亲力亲为。
他将几艘可载三十人的蒙冲战船反复拆解、组装,每一个榫卯接口都亲自查验,生怕出了岔子坏了大事。
解县紧邻湅水,关羽水性极佳,自认绝不输给出身水乡的孙坚和典韦。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漆黑一片的山坡。
那里藏着另一个山洞,孙坚就在其中,或许正借着微光擦拭那柄引以为傲的剖鲧吴刀。
提起那把刀,关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无宝刀又如何?青龙偃月刀锋之下,照样能斩下刘辩头颅。
孙坚倚仗神兵利器,不也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若不是手下仅余三四千人,怎会在玉女台那般不堪一击?
若是此时我们手握重兵,何至于落得此等田地?
念及玉女台之战,关羽心头泛起一丝阴霾。
那一役,刘备折损殆尽,如今身边只剩十数骑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