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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与张燕在河内打得火热,进展顺利,无暇他顾。
袁术撤了那层虚与委蛇的客套,连徐晃这员猛将都懒得再留。
他调转马头,大军如黑云压境般绕开登封城防,径直扑向孙坚先前被刘辩击溃的旧址。
大营扎定,退路彻底被封死。
袁术伫立高处,目光扫过那片焦土,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命格又如何?
拳头硬能当饭吃,但统御不了人心。
兵微将寡,孙坚不过是条拴着链子的猎犬,掀不起什么大浪。
消息传得极快。
曹操、孙坚、刘备几人前脚刚踏进营门,后脚戏志才的静养地也传来了风声。
这位军师没出来迎客,正闭门蓄力,准备给刘辩致命一击。
袁术面上虽有不豫,心底却盘算得精亮。
只要戏志才把刘辩宰了,洛阳唾手可得。
届时他只需抢在袁绍前面入主都城,这点憋屈算什么?
战术既定,帐中设宴。
推杯换盏间,各方势力粉饰太平,各怀鬼胎地散去。
……
二十八浦畔。
烈日炙烤着山坡。
刘辩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山下千军万马正在疯狂劳作,尘土飞扬。
常理来说,这小小水泊根本构不成天灾。
但他不信邪。
万一戏志才是个练家子中的异类,真能移山填海呢?
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
命令下达:全军就地取材,往高处转移,同时疯狂蓄水。
哪怕是用嘴叼,也要把附近的水源存够。
战鼓擂动,号角齐鸣。
上万将士手持木桶、陶罐、甚至撕开的衣袍,像工蚁一样涌向水潭。
不过半个时辰。
原本还波光粼粼的石潭,竟肉眼可见地见底。
淤泥,散发着腥气。
“陛下。”卫观跌跌撞撞跑来,手中铜瓢空空荡荡,只剩半汪浑浊泥汤。
刘辩瞥了一眼。
又看向身旁的贾诩和荀攸。
两位谋士脸色均不太好看。
这水库存量,比预估的还要枯竭得多。
“文和,你留守此地。”刘辩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盯着潭底,看还有没有暗流渗出。”说完,他转身欲走。
“陛下且慢。”贾诩罕见地蹙起眉头,眼中满是凝重:“局势未明,不宜轻举妄动。
或许只是取水太急,待明日潮汐涨落,自有回复。”刘辩笑了笑,并未多言。
信任是赌出来的,不是问出来的。
他留下一队步卒坚守高地,防备袁术偷袭,自己则带着吕布、张绣等人,直奔龙渊。
龙渊位于二十八浦东北方。
起初道路宽敞,随着深入,两侧峭壁如同巨兽獠牙般向内挤压。
天空被切割成狭窄的一线。
刘辩侧目看了一眼前方的荀攸。
此人曾断言,龙渊乃葫芦状深湖,南北两口狭窄,腹地宽阔。
若遭水攻,出口必危,内部反倒安全。
为求稳妥,刘辩早先派张辽潜入探查。
如今证实无误,他才敢放心踏入这谷口禁地。
刘辩心底那根弦始终绷得死紧。
哪怕张辽在前头探路,哪怕那家伙号称能提前示警,这幽深的山谷依然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邪性。
他连声催促身后部属,脚底抹油般只想尽快脱离这片鬼地方。
一路倒也太平,直到视线里豁然撞进一片暗红色的湖水。
那是龙渊。
看着眼前泛着诡异光泽的水面,刘辩长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刚落地,脑子里的疑窦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
戏志才这老狐狸,到底藏着什么杀招?
之前二十八浦断水,难道真是他动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