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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旗挥落,张绣领着千骑精兵打头阵,率先切入迷雾。
……
戏志才自昏沉中挣出,四肢百骸像散了架般酸痛,赖在榻上不愿动弹。
帐外鼓声震天,一下下砸在耳膜上,清晰得刺耳。
紧接着,杂乱急促的皮靴声踏破宁静。
曹操闯了进来,额角沁汗,语气急促到了极点:“志才!吕布动手了!”戏志才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又动手?稀奇事吗?天天闹腾,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罢侧过身,准备继续补觉。
“这次不一样。”曹操声音发紧,“张绣往百山谷去了。
看势头,他和吕布通了气,打算把人从谷里拽出来。”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戏志才猛地坐直,双眼圆睁,脱口而出:“绝不可能!阵法已断其联络,他们怎么传信?”没等曹操回话,他一把掀开锦被,赤足冲出帐篷。
晨光刺目,战鼓轰鸣如潮水般涌来,震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曹操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急问:“如何?”“大意了……全大了。”戏志才死死盯着远处,脸色涨红,呼吸粗重,“龙意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我虽布下天罗地网,却漏了这一丝缝隙。”曹操心头一凛:“那该如何是好?”“无妨。”戏志才强压下眩晕,挥手示意稳住,“不过是提前两日罢了,大局未崩。
传令下去,死堵张绣,放吕布向东走。
另外,请夏侯惇把贾诩也‘请’进山里。”“此举何意?”戏志才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阴鸷:“兵势如水,堵不住就顺着流。
等吕布、贾诩都挤到二十八浦,他们就会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曹操恍然大悟。
二十八浦本就水源匮乏,供给刘辩五千大军已是捉襟见肘。
若再塞进吕布一千骑兵,再加贾诩一万步卒,那点水量根本不够分。
到时候,缺水危机爆发,刘辩必乱。
虽然比原计划快了几天,但结局早已注定。
晨光刺破云层,将戏志才那张惨白的面庞染上一层诡异的绯红。
那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蔓延,深处藏着令人胆寒的癫狂。
他死死攥着拳头,骨节泛白。
一股寒意顺着曹操的脊背爬升。
不远处,卫兹神情木然,仿佛魂魄已离体。
百山谷两侧,战鼓声如闷雷滚过。
喊杀声层层叠加,汇聚成实质般的声浪。
原本被地形隔绝的喧嚣,此刻彻底失控。
声音在群山间冲撞、回荡,像一头挣脱枷锁的凶兽,宣泄着无尽的暴怒。
曹操瞳孔微缩。
他终于想通了。
戏志才是借了这百山谷的险峻地势,布下了一道隔绝两军的迷阵。
吕布与刘辩之间,明明仅有五里之遥,却如隔天堑,互不可见。
此法神异,却也极度透支心神。
简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
“典韦!滚出来!”吕布挥舞方天画戟,沿着山道狂奔。
怒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曹性、魏续等人呈扇形护卫左右,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山坡。
任何可能的伏兵,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路杀来,虽有零星阻截,但在吕布滔天的杀气面前,那些抵抗脆弱得不堪一击。
唯一的缺憾,是未见典韦身影。
没能与那个男人再决高下,吕布心中憋着一股邪火。
放眼天下,能逼平吕布者屈指可数。
张绣是侥幸,而典韦,是实打实的硬碰硬。
典韦马术,但那双八十斤重的铁戟舞起来,连吕布这等用戟宗师都要退避三分。
几番交手,皆未分胜负。
正因为典韦死死拖住了吕布,曹操才能从容设局,将吕布困死在这深山之中。
吕布对此耿耿于怀。
他绝不肯承认自己步战不如人,只怪这山地限制了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