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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戏志才,看起来就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
风一吹,就要灭。
逆天改命的棋局,从来都不是白下的。
它要用设局人的命来填。
榻上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戏志才抬手抹去唇边残留的血渍,身躯沉重地陷进柔软的寝具里。
他眼皮耷拉着,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万事俱备?”曹操快步上前,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手掌,用力攥紧。
“还能撑多久?”“两天。”戏志才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倦意,“只要熬过这两天,刘辩必死无疑。
一旦盟主兵临洛阳,这乱局便能速决。
我命不久矣,四十不到便是黄土一抔,但若能换得大局已定,死又何妨?”曹操心头猛地一沉。
这话听着晦气。
他才刚过三十而立之年,戏志才却似在提前交代后事。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默默祈祷奇迹发生。
这一战若成,袁绍即便进了洛阳,也会陷入孤家寡人的困境。
无论他拥立天子还是自立为王,都需要一股强力支撑。
届时,为了自保,袁绍不得不对他曹操另眼相看。
这才是真正的契机。
有了这份倚重,再加上赫赫战功,他与那至高权力的距离将大幅缩短。
汉高祖刘邦起于微末,不过七八载便问鼎天下。
乱世之中,才是凡人登天的阶梯。
忽然,戏志才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曹操:“你且备好两团棉花,务必随身携带。”见曹操疑惑,他加重语气道:“寻常百姓听不得‘?鼓曲’,只觉噪杂。
但对于即将破境明悟之人,那音波如同利刃,可直接震碎心脉脏腑。”曹操瞳孔微缩,立刻点头应下。
……
孟津城外,尘土未扬。
袁绍勒马伫立,望着缓缓后退的大军,眼中怒火未消。
五万精锐,竟被张燕那只黄巾贼子逼退?
起初,袁绍根本没把黑山军放在眼里。
十万徒有其名的乌合之众,装备破烂,训练稀松,在他看来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河内之地,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燕不仅硬,而且狠。
黑山军虽无精良甲胄,却悍不畏死。
他们利用地形与人数优势,死死咬住袁绍的防线,甚至反手斩了一波反击。
更让袁绍惊疑不定的是,张燕手中握着的,竟是传说中的九节杖!
虽然张燕不懂那些神神鬼鬼的咒术,但那根权杖一经挥舞,黄巾军的气势便如狂潮般爆发。
士兵们嗷嗷叫着,用血肉之躯一次次撞碎了袁军的冲锋。
那九节杖不是应该在皇宫深处吗?怎会落入一个山贼之手?
袁绍回到中军大帐,面色阴沉如水。
田丰、郭图、辛评等人闻讯赶来。
听闻九节杖现世的消息,田丰当即便站了起来,眉头紧锁:“依我看,这是朝廷在向张燕低头了。
招安之意,昭然若揭。”袁绍背脊窜起一股凉意。
若是刘辩真能收编张燕,那局面就彻底崩了。
回想当年争夺并州兵权,他因优柔寡断错失良机,致使丁原殒命,吕布倒戈,洛阳大权旁落。
若今日再让刘辩吞下黄巾这股巨力,后果将远超当年。
后方青徐二州,蛰伏着不下百万的黄巾残部。
一旦这帮人听从朝廷调遣,哪怕只是稍作骚扰,袁氏大本营都要摇摇欲坠。
“盟主,此乃天助。”田丰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山东黄巾虽众,却如散沙。
他们是百姓公敌,若能趁势剿灭或驱虎吞狼,山东世家必将感激涕零。”袁绍眼眸微亮。
世家大族对黄巾恨之入骨,绝不愿重蹈覆辙。
只要黄巾势力被重新整合进官方体系,而非流寇状态,对他而言确是大利。
这田丰,倒是长了记性。
屏退左右后,帐内只剩袁绍一人。
不久,郭图折返,双手奉上密报。
袁绍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公路终于按捺不住了?”“正是。”郭图躬身赔笑,“戏志才之前借天子之手打压刘、孙两家,如今袁将军亲临,只怕他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不过,若曹、刘二人最终臣服于兄长麾下,传出去……面子上似乎不太好看。”袁绍眯起眼,神色晦暗不明。
帐中死寂片刻。
“困龙阵……”他喃喃自语,“戏志才真有本事锁住刘辩?”郭图心头一跳,额头渗出细汗。
他对戏志才底细知之甚少,更别提什么困龙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