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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能困住?万一失败,岂非打他郭图的脸?说困不住?若戏志才真成功了,那袁术抢先一步入驻洛阳,便是对袁绍最大的嘲讽。
这担子太重,他不敢接话。
见郭图哑口无言,袁绍脸色骤沉。
……
夜色如墨。
石潭水撞击岩壁,发出单调而持续的轰鸣。
刘辩盘膝坐于潭边,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内敛。
此处地形狭长,宛如蝎尾,正应星宿中的尾宿之位。
古籍有云,此地为青龙弱点,在此成婚必遭灾祸。
刘辩对此嗤之以鼻。
他此刻无暇顾及风水吉凶。
脑海中飞速推演:如何与贾诩汇合?如何截击吕布?又该如何在嵩山腹地撕开曹操的防线?
若能在这深山老林中,顺手宰了这三头猛虎……
那才算真正立威。
水源是个死穴。
二十八浦那点流量,喂饱五千精兵已经是极限。
一旦和贾诩、吕布的大军汇合,这缺口只会更大。
他早就让荀攸摸排过周边的水系,探子也撒出去了,可消息迟迟未至。
必须找到新源头。
只有水够用,才能熬到戏志才灵力枯竭的那一刻。
刘辩缓缓睁眼,视线定格在面前那汪潭水上。
心头却猛地窜起一丝异样。
荀攸之前汇报过,今年二十八浦的水位比往年低了不止一截。
既然整体水位下降,这些水究竟流向了何处?
若所有石潭都变浅,那流失的水量之大,绝非单纯干旱能解释。
若部分石潭水位反常上涨……
他们是从东南方向进军的。
地势东低西高,按理说低洼处的石潭蓄水量应该最大。
可他一路走下来,所见石潭无一例外,水位皆低得可怜。
这就奇怪了。
除非……戏志才的阵法逆天改命,强行将低处的水抽引至高坡?
若是真如此,他聚拢水流的目的,恐怕不只是断我粮道那么简单。
难道是想制造某种更可怕的灾祸?
念头至此,刘辩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正想着,荀攸匆匆踏入营帐。
听完主君的疑虑,老谋士沉吟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陛下多虑了,这种可能几乎为零。”“为何?”“即便把整个二十八浦的水全放出来,也凑不成足以淹没大军的洪流。”荀攸抬手指向四周开阔的山谷地貌:“您看,此处地形太宽,没有峡谷收束,根本形成不了高压水墙。
哪怕是盛夏汛期,想靠自然水量冲垮阵地都难,何况是枯水期?”“戏志才纵有通天之能,总不能无中生有变出水来。”刘辩环顾四周,结合荀攸的分析,方才那股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
是自己草木皆兵了。
真要用水攻,这地形条件根本不允许。
比起天方夜谭般的水淹七军,切断现有补给线才是现实威胁。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行军,饮水第一。
缺粮尚可苟延残喘,缺水则立时崩溃。
虚惊一场,刘辩虽松了口气,困意全无。
他与荀攸对坐,夜色深沉。
“公达乃颍川名士,嵩高山脉近在咫尺,想必典故众多。”“陪朕聊聊天,打发这漫漫长夜吧。”荀攸看了刘辩一眼,斟酌片刻后开口。
“陛下可知‘禅让’二字背后的旧事?”刘辩微微颔首。
前阵子他恶补了不少史书,对“禅让”二字的认知早已不是后世人云亦云的那套刻板印象。
在汉代,这词儿还没被玩臭。
儒家把禅让捧上了天。
西汉那会儿,儒生们不满朝廷搞“外儒内法”的王霸道杂用,便天天嚷嚷汉家气数已尽,逼着皇帝退位让贤。
虽然挨了狠揍,但这帮人骨头硬,死磕到底。
到了汉哀帝时期,更是离谱。
趁着天子年幼,他们硬造出个“陈圣刘太平皇帝”的名头,美其名曰重新受命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