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教育投资(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乐乐编程竞赛拿第三名的消息,是在一个周三的晚饭桌上说出来的。

消息是苏婉带来的。她给乐乐夹菜的时候,对林晨说了一句:你们学校家长群有人发了竞赛名单,乐乐第三名。

乐乐埋头吃排骨,没有抬头。第三名不够好——第一名才值得在饭桌上说。

林晨看了乐乐一眼,没有在饭桌上展开这个话题。他只说了一句:吃完饭来书房。

乐乐扒了两口饭,把碗放下,跑进了书房。

书房的灯还亮着。林晨在电脑上跑完了今天的模型,iPad上的信号线已经收成了历史数据。他把iPad合上,示意乐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你的编程竞赛拿了第三名。林晨说。

乐乐坐在椅子上,脚够不到地面,两条腿悬在空中晃了一下。

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不够好。递归没做出来,排序的高级算法也不熟。乐乐说。第三名说明我前面还有两个人比我厉害。

林晨看着乐乐。十岁的孩子说前面还有两个人比我厉害的时候,语气平静。这种冷静是在做题的过程中慢慢磨出来的——每一道做不出来的题都是一面镜子,照出你还不会的东西。

你说得对。林晨说。前面还有两个人。但你知道你跟他们差在哪里吗?

差在递归和数据结构。乐乐说。

对。递归是一种思维习惯,数据结构是一种工具储备。你现在有思维习惯,但工具储备不够。你的Python语法没问题,但你在数据结构和算法上的训练不够。

那怎么办?

找老师。

乐乐抬头看林晨。找什么老师?

编程老师。数学老师。英语老师。

英语也要学?

英语必须学。林晨说。全世界最好的编程教材是英文的,最权威的算法竞赛是英文的,最前沿的AI论文是英文的。你以后要学更深的编程,英文是基础。你现在的英语成绩是中等偏上,不够。

乐乐想了一下。那我要上三个补习班?

不是补习班。林晨说。找最好的老师,一对一地学。

林晨第二天就开始找老师了。

编程老师的人选来得最快。他本身就是做编程出身的,圈内认识的人够多。他在微信上发了三条消息,分别给了三个人——赵刚、训练营里的一个前学员叫刘明、还有一个在深圳做少儿编程教育的创业者叫王涛。

赵刚回了消息:你要给乐乐找编程老师?你自己教不就行了?

林晨回了一条:我能教他语法和算法,但教不了竞赛思维。竞赛思维是练出来的。我需要一个人带着他刷题,帮他在遇到瓶颈的时候推一把。

赵刚想了想,推荐了一个人——清华计算机系毕业的,现在在深圳一家科技公司做算法工程师,叫陈远。陈远参加过ACM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拿过亚太区银牌,竞赛经验丰富。赵刚说他以前在训练营听过林晨的课,对林晨很尊重,应该愿意接这个活。

林晨给陈远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说明对方没有在开会。

陈远你好,我是林晨。赵刚推荐的你。

林老师!陈远的声音明显比刚才高了半个调。我知道您!我以前在您的训练营学过AI入门课程!

嗯,赵刚跟我说了。林晨说。我有一个事想跟你聊。我儿子今年十岁,四年级,学Python两个月,拿了市编程竞赛第三名。我想找一个老师带他继续学,重点放在数据结构和算法上。你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林老师的儿子?十岁?Python两个月就拿了第三名?

对。但他递归和数据结构不行,决赛最后一道题没做出来。

我理解。陈远说。递归是很多初学者的门槛。十岁的孩子能到这个水平已经很好了,但不能停在语法层面。下一步应该是系统学习数据结构和基础算法——链表、栈、队列、树、排序、搜索、递归、动态规划入门。这些是竞赛的基础,也是以后做AI和工程的基础。

你说的这些我同意。林晨说。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要教他刷题技巧,教他思维方法。刷题技巧是为了竞赛拿名次,思维方法是为了以后做任何事都能用。竞赛只是手段。

我理解。陈远说。我会从原理出发,让他理解每一个数据结构为什么是这样设计的,每一个算法为什么是这样工作的。理解了原理,题自然就会做了。

两人约了周六下午见面。林晨让陈远来家里,他想看看陈远跟乐乐的互动。

数学老师是苏婉找的。

苏婉的方法跟林晨不一样。林晨是找人推荐,苏婉是上网查资料。她在家长论坛上翻了三天帖子,看了二十多个数学思维训练班的评价,最后锁定了一个叫思维工坊的机构。

思维工坊的创始人叫孙莉,以前是深圳外国语学校的数学老师,教了十五年书,后来辞职出来做数学思维教育。她的理念跟林晨不谋而合——教思维方法,不教解题技巧;教怎么拆问题,不教怎么猜答案。

苏婉带乐乐去试了一次课。孙莉给乐乐出了三道题,难度递增。第一道是简单的逻辑推理,乐乐两分钟做完了。第二道是数列找规律,乐乐想了五分钟,用排除法找到了答案。第三道是一道开放性的问题——如果一个池塘里的荷花每天翻一倍,30天长满池塘,那长到一半是第几天?乐乐想了两分钟,说:第29天。

孙莉看了一下乐乐。你怎么算的?

每天翻一倍,所以前一天就是一半。30天长满,前一天就是29天。

孙莉点了一下头。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对苏婉说:这个孩子的逻辑思维不错,但数学基础还可以再扎实。他的直觉很好,但推理的过程有时候跳步骤。需要训练他把直觉变成严密的推导。

苏婉把孙莉的评价转述给林晨。林晨听完说了一句:跟我们数学老师说他的一样——解题快但跳步骤。

那就对了。苏婉说。跳步骤说明他脑子快但手不够稳。孙老师的方法是让他把每一步推导都写出来,不能跳。写出来才能检查,检查才能发现错误。

行。约了什么时间?

每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一点。

跟编程课不冲突?

不冲突。编程课约的是周六下午两点到三点半。

林晨点了一下头。周六上午数学,下午编程,中间有两个半小时的空档。这个节奏可以。

英语老师费了些周折。

林晨的要求比较特殊。他不要那种教语法和阅读理解的应试英语老师,他要找一个教用英语学东西的老师。乐乐学英语是为了以后能看懂英文编程教材和AI论文,考试分数是次要的。

他在一个教育社群里发了需求,三天后收到了一个回复。回复的人叫张琳,在美国读了两年计算机硕士,回国后在一家外企做技术翻译,同时兼做少儿英语一对一教学。她的特点是用项目制教学——带着学生用英语做一个项目,在项目过程中自然学会英语。

林晨约了张琳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张琳三十出头,戴一副银色边框的眼镜,穿一件深蓝色的卫衣,背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刚从大学校园里出来的研究生。

你的需求我理解了。张琳看了一眼林晨发来的消息。应用英语,不是应试。孩子学编程,需要看英文教材和英文文档,需要用英语搜索编程问题的答案。

林晨说。他现在看英文编程教程的时候,很多技术术语看不懂。我需要一个老师带他用英语学编程,在学编程的过程中自然学会英语。

这个方法叫CLIL——tentandLanguageIedLearng,内容与语言整合学习。张琳说。用语言学内容。比如我会带他看一段英文的Python教程,教程里有编程术语,编程术语在上下文中自然被理解,不需要单独背单词。

林晨说。但有一个前提——不能让他觉得是在学英语。十岁的孩子不喜欢被安排,他喜欢自己选择。你要让他觉得他就是在学编程。

张琳笑了一下。我教过的孩子都以为我是在教编程。他们用英语看完一段教程之后,做完了一个项目,开心得不行。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几十个英文单词和三四个语法结构。

什么时候能开始?

下周三晚上七点到八点半。每周一次,每次一个半小时。

三个老师的课,加上乐乐正常的学校课程和作业,时间安排是这样的:

周一到周五:正常上学+课后作业。周六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数学思维课,孙莉老师,一对一。周六下午两点到三点半:编程课,陈远老师,一对一。周三晚上七点到八点半:英语项目课,张琳老师,一对一。

林晨把这个时间安排写在一张A4纸上,贴在乐乐书桌旁边的墙上。纸的最上面写着一行字:

学习安排(试行)

试行两个字是苏婉加的。她看到这张纸的时候,指了指两个字,对林晨说:先试一个月。如果乐乐觉得太累或者不喜欢,我们再调整。

不会太累。林晨说。数学课一周一次,编程课一周一次,英语课一周一次。加起来一周三个半小时。他现在每天放学后在iPad上玩的时间都不止三个半小时。

我担心的是压力。苏婉说。三个老师,三套课,三套作业。他十岁。

我知道他十岁。林晨说。但我也知道他喜欢这些。数学课是练思维,编程课是练逻辑,英语课是练工具。三样加在一起是三把钥匙。

苏婉没有再说话。她看了一眼乐乐的房间,房门半开着,乐乐坐在书桌前,正在iPad上做一道编程题。他的背微微弓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像在跟代码吵架。

他做编程题的时候专注吗?林晨问。

专注。苏婉说。能坐一个半小时不动。

那就对了。林晨说。一个十岁的孩子能坐一个半小时专注做一件事,说明他是自己想做的。三个老师在帮他把他想做的事做得更好。

苏婉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她拿起笔,在A4纸的旁边加了一行小字:

如果乐乐说不想学了,就停下来。

第一节课是周六上午的数学课。

孙莉老师准时在九点到了。她带了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一叠A4纸和一盒彩色笔。A4纸上印的是她设计的数学思维题,从简单到困难,分五个等级。

乐乐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叠纸,表情有点紧张。

别紧张。孙莉把第一张纸递给他。我们今天不做难题。先做一道简单的。

第一道题是一个图形推理题——给出三个图形,找出规律,画出第四个图形。乐乐看了一眼,拿起笔就画了。三十秒画完。

你怎么想的?孙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