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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手顿了顿。
“他说找不到了。”
雷破天抬起头。
“找不到?”
这三个字不重。
可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助手硬着头皮开口:
“查了三遍。”
“档案记录显示,文件还在。”
“但实物不见了。”
“管理员说……他说他也说不清楚。”
雷破天站起身。
“带我去。”
……
档案室在地下一层。
管理员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头。
见到雷破天那一刻,老头腿都软了,说话直打颤,差点一头撞在登记台上。
助手赶紧扶了他一把。
场面有点滑稽。
但雷破天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站在登记台前,声音压得很低。
“查最后一次取用记录。”
助手立刻操作。
片刻后,他看着屏幕,表情僵了一下。
“大人。”
雷破天看向他。
助手喉咙动了动。
“提取人编号……”
“是楚镇南本人的内部编号。”
“三个月前。”
档案室里,瞬间安静。
窗外有风吹过。
百叶窗轻轻晃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响声。
雷破天盯着那条取用记录,很久没说话。
楚镇南。
又是楚镇南。
他认识这个人二十年。
年轻时,他们一起剿过兽潮,一起守过最危险的前哨站,也一起从死人堆里往外爬。
楚镇南受过一次重伤。
那一次,还是雷破天亲手把他扛回来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楚镇南。
至少,他以前真是这么以为的。
“大人?”
助手轻声提醒。
雷破天收回目光。
“把这两份记录复印下来。”
“告诉管理员,这件事别往外说。”
“谁问,都说还在查。”
助手点头。
“明白。”
雷破天转身离开。
走廊灯光有些暗。
他走到台阶前,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折起的几页纸。
他这辈子最讨厌两件事。
第一,被人当傻子耍。
第二,自己看错人。
偏偏今天,这两件事,好像一块砸他脸上了。
宗师的脸,也是脸。
这一巴掌,不疼。
但扎心。
雷破天把那几页纸塞进外套内侧,缓缓走上台阶。
……
第二天早上。
雷破天没有去省署例行汇报会。
助手在走廊里等了半个钟头,最后实在等不下去,推门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人。
桌上只压着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
去查一件事。
助手拿起字条,又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半句话。
红笔写的。
不要跟来。
助手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得。
宗师任性起来,也挺让人头疼。
……
雷破天一个人出现在天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旁边的一条老街上。
这条街,他以前来过。
五年前,楚镇南出事住院,他从省城赶来探望。
那天,他在附近随便找了家面馆,吃了一碗素面。
味道一般。
但他记了五年。
现在,那家面馆还在。
雷破天走进去,坐到角落。
“老板,一碗素面。”
老板应了一声。
雷破天把从档案室带出来的复印件,摆在桌上。
昏黄灯光落下来。
纸面上的字,一行比一行刺眼。
调令时间差。
生命体征中断后的三小时空白。
幸存者在调查启动前三个月意外死亡。
两份关键原始文件,被楚镇南本人提取后消失。
每一条单独看,都能解释。
流程误差。
战场混乱。
意外死亡。
档案疏漏。
可四条放在一起。
这事就不对劲了。
而且,是很不对劲。
面端上来了。
热气往上冒。
雷破天却没动筷子。
街口有小孩跑过去,追着一只流浪猫,笑声很大。
一眨眼,那孩子又钻进人群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