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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
七先生看着车窗外。
防窥膜把外面的废墟压成灰黑色。
道路两侧,到处都是倒塌的楼房和烧焦的墙体。
长生制药的绿色十字旗帜插得到处都是,在风里猎猎作响。
一排排重型装甲卡车停在路边。
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一边分发物资,一边拿着军用级生命体征探测仪,扫过每一个领取物资的难民。
表面上,是灾后救援。
实际上,是地毯式搜捕。
搜白霜。
七先生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王明远这资本家的格局,确实打开了。
用十个亿物资砸开省武道总署的大门,换来一张特别通行证。
再打着官方救援的旗号,把人撒进西郊。
一边赚名声。
一边灭口。
算盘打得噼啪响。
但这也说明,长生制药真的急了。
白霜只要活着,王明远就睡不安稳。
前方路口忽然乱了起来。
几十个难民为了争抢一箱掉落的压缩饼干,直接扭打在一起。
有人被按进泥水里。
有人抱着营养液死活不撒手。
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商务车猛地刹住。
轮胎在泥水里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七先生不耐烦地敲了敲驾驶座挡板。
“按喇叭。”
司机连忙照做。
刺耳鸣笛声在破败街道上响起。
可那些难民像是没听见。
甚至有人抓起石头,砸向商务车挡风玻璃。
司机脸色发白,回头看了一眼。
七先生声音更冷。
“直接开过去。”
“谁挡路,就碾死谁。”
司机吓得手一抖。
可他不敢违抗七先生,只能咬牙踩向油门。
就在这时。
街道另一头,有人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件纯黑风衣。
步子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整条街的空气都像被压低了一寸。
原本混乱的街道,忽然安静了。
那些抢物资、打架、推搡的难民,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
他们下意识后退。
没人敢挡在那人面前。
地上的泥水开始结冰。
薄薄的冰层顺着裂开的柏油路面往外蔓延。
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下掉。
刚才还吵得像菜市场的街口,此刻只剩风声。
商务车里。
七先生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定住了。
握着木匣的双手猛地收紧。
皮手套被挤出难听的摩擦声。
那张脸。
他化成灰都认得。
江寒!
七先生脑子里像被人重重敲了一锤。
天蓝大厦五十八层的那场刺杀,一下子翻了出来。
那时候,江寒才刚突破三品。
面对他这个四品杀手,完全处于下风。
骨头断了好几根,身上全是血。
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硬是用以伤换伤的打法,撑过了三十秒。
七先生当时因为时间不够,主动放弃刺杀。
临走前,他还说过。
江寒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下一次,他绝不会留手。
可这才过去多久?
几天?
十几天?
白霜失联前传回的那份绝密情报,又一次浮现在七先生脑海里。
上面只有一句话。
“江寒已晋升五品。”
当时七先生看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是白霜疯了。
要么就是情报部门为了掩盖任务失败,故意把敌人吹成怪物。
武道修炼,哪有这么离谱?
三品到四品,是一道大坎。
四品到五品,更是天堑。
多少所谓天才,卡在四品巅峰十年、二十年,都迈不过去。
可现在。
那个曾经被他压着打、靠拼命才撑住三十秒的年轻人,就站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