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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镇南慢慢翻身。
这个动作对普通人来说轻而易举。
对现在的他,却难得可怕。
碎裂的肋骨摩擦着血肉,黑血从伤口里涌出,在身下拖出一条湿痕。
他没有出声。
甚至不敢喘重一点。
高台上的血无涯没有看他。
沈玉和楚灵儿正在对江寒下死手。
暗红光束轰在江寒身前。
江寒双臂交叉抵挡,金色罡膜大面积崩碎。
他双脚陷进地面,整个人被压得往后滑。
楚灵儿的利爪也到了。
江寒猛地偏头,利爪擦着他的脸划过,带出几滴血。
“差点毁容。”
“这赔偿可不便宜。”
江寒话没说完,沈玉已经冲到近前,一拳砸在他胸口。
“咔!”
骨裂声响起。
江寒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祭坛台阶上。
血无涯大笑。
“嘴硬到此为止了!”
楚镇南趁着这阵笑声,手指摸向腰间。
那里有一个很窄的夹层。
藏在制服内衬和兽皮护腰之间,贴身藏了四年。
这东西,他从没让任何人知道。
就连血无涯也不知道。
当初他和血神教合作时,并没有真的信任对方。
他太了解血神教。
这群疯子能为了血莲献祭任何人。
所以他暗中在冰棺底层阵法里埋了后手。
冰棺,是用来保存沈玉和楚灵儿尸身的。
血无涯以为那只是复活阵法的一部分。
可楚镇南在最底层,接入了巡检司库存里的小型灵能爆裂核心。
启动后,冰棺底层阵法会逆转。
灵能核心会顺着血莲根须炸开。
威力不足以毁掉整个第七层,却足够让祭坛核心短暂失控。
这是他防血无涯翻脸的最后保险。
他原本想着,如果血无涯骗他,他就同归于尽。
可后来,血莲盛开,沈玉和灵儿“复活”。
他被那一幕冲昏了头。
他忘了底牌。
也忘了血神教从来不救人。
直到现在。
楚镇南颤抖着手,终于摸到那个硬物。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起爆器。
外壳已经被血浸湿。
他握住它时,手指几乎没有力气。
起爆器滑了一下,差点从他掌心脱落。
楚镇南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
不行。
不能掉。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高台上,血无涯抬手压下阵盘。
“沈玉,楚灵儿,把他的心挖出来!”
两只妖魔同时扑向倒在台阶间的江寒。
江寒撑着地面想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苏红袖脸色惨白。
“江寒!”
江寒抬头,看着扑来的两只妖魔,眼中寒光涌动。
他还有最后两张牌。
可那东西一旦动用,后果无法判断。
就在他准备拼命时,血泊中的楚镇南终于抬起了头。
他紧紧攥住起爆器。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再也没有伪装出来的温和。
只剩下恨。
对血无涯的恨。
对血神教的恨。
也对自己的恨。
他知道,自己罪不可赦。
可至少这一刻,他不能再让血无涯继续踩着沈玉和灵儿的尸骨作恶。
他的目光锁定高台上正准备操控妖魔下死手的血无涯。
拇指,缓缓压向起爆器的红色按钮。
楚灵儿的利爪已经贴到江寒胸口。
那五根漆黑爪尖刺破了残余金色罡膜,距离心脏只剩半寸。
江寒能清楚感觉到胸口皮肉被切开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