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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下方,江寒再次被轰退。
沈玉一拳砸在他交叉的双臂上,金色罡膜碎开大片,血从他袖口往下滴。
江寒脚下连退七八步,硬是用后脚跟踩碎一块青石,才稳住身体。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嘴角抽了抽。
“这力道,不去搬砖真亏了。”
血无涯站在高台上,听到这话,脸色阴沉。
“嘴硬。”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手中的阵盘红光跳动。
沈玉和楚灵儿身上的暗金纹路同时亮起。
两只妖魔再次逼近。
楚灵儿那双暗金色眼睛扫过江寒,又扫过暗道口的苏红袖。
眼里没有停顿,没有犹豫,也没有半点情绪。
血泊里,楚镇南看着那双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那是他女儿的眼睛。
曾经会亮。
会因为一串糖葫芦笑得停不下来。
会因为他出任务太久,坐在门口生闷气。
会在他回家时扑上来,抓着他的衣领喊爹。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血无涯的命令。
只有杀戮。
楚镇南嘴唇动了动,黑血从嘴角流出。
“灵儿……”
声音很轻,被远处的爆响吞没。
楚灵儿没有回头。
她抬起利爪,朝江寒脖颈切去。
江寒侧身闪开,肩头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
血水飞出,又被极寒气血冻住。
江寒反手扣住楚灵儿手腕,刚要发力,沈玉已经从正面冲来。
“砰!”
沈玉一膝顶在江寒腹部。
江寒整个人弓起,嘴里喷出血。
他抓着楚灵儿的手没有松,反倒借着冲击,把楚灵儿往沈玉身上一拽。
两只妖魔短暂撞在一起。
江寒趁机后撤,胸口剧烈起伏。
“行啊,还会双人混打。”
“血无涯,你这培训班收费挺高吧?”
血无涯冷笑。
“你继续说。”
“等你只剩半口气,我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看你还怎么贫。”
江寒抬手擦血。
“那你动作快点,我怕你等会儿没机会。”
血无涯眼皮跳了一下。
他讨厌江寒这种样子。
明明已经被打得浑身是伤,偏偏还要摆出那副欠揍的嘴脸。
更让他心烦的是,江寒真的还没倒。
一个五品初段,硬抗两只六品后期妖魔,到现在还站着。
这小子必须死。
绝对不能留。
血无涯手指按在阵盘中心,血光再次涌入两只妖魔体内。
“撕开他的胸膛。”
“我要亲眼看看,他的心是不是也这么硬。”
沈玉和楚灵儿同时动了。
血泊里,楚镇南看着沈玉。
那个曾经替他整理制服的女人。
那个每次他从地窟回来,都会嘴上骂他不爱惜身体,却在厨房里熬汤的人。
四年前的一个夜里,他还记得很清楚。
天南市下了雨。
沈玉坐在窗边缝衣服,楚灵儿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一块没吃完的糕点。
他那天刚从地窟回来,身上全是伤。
沈玉看见他进门,先是骂了一句不省心,然后红着眼给他包扎。
他当时还笑着说:“没事,我命硬。”
沈玉骂他:“你命硬,我和灵儿的命就不硬?”
那句话,他记了四年。
也因为那句话,他疯了四年。
他怕她们死。
怕到失去理智。
怕到不惜把别人的命踩进泥里。
江天河夫妇,本不该死。
那支巡检小队,本可以回来。
如果不是他篡改调令,不是他隐瞒血神教的痕迹,不是他为了归元血莲一次次放任血神教渗透,今天的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江寒的父母死在他的算计里。
江清月差点死在他的算计里。
苏红袖被送上祭坛,也有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