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阶段性的结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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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通道的入口在三人的身影后缓缓闭合。不是机械门——是菌丝网络自行收拢,荧光的菌丝从墙壁两侧同时伸展,交错编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帷幕。杨兴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不再是一扇门了,重新变成一堵完整的、搏动的菌丝墙体。阿尔弗雷德在外面,或者已经去监控室了。

“这条路是活的。”史蒂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碰了一下墙壁上的菌丝。菌丝在他指尖缩了一下,不是躲避,是识别,然后继续缓慢地搏动。“刚才那扇门——它认得阿尔弗雷德。他按了一下就开了。”

“整个地下核心区的结构都是太阳阶梯的根系网络。”杨兴走在最前面,撬棍的光纹是他唯一没有收起来的照明。通道两侧的菌丝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够看清脚下的路。苔藓在这里更薄了,不是铺在地上,而是沿着墙壁向上攀爬,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静脉在向更深处输送养分。“阿尔弗雷德说这条通道通往太阳阶梯的主根——他和阿莱克西亚小时候种的那棵。它就是整座岛植物网络的中央服务器。”

克莱尔走在最后,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通道两侧的墙壁。墙壁上嵌着成排的古老培养皿,和上面培养罐区的玻璃罐不同——这些培养皿更小,只有巴掌大,排列密度极高,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个培养皿里都封存着一小片植物组织,有的已经干枯发黑,有的还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淡紫色荧光。“这些是早期实验样本。1983年之前的。爱德华·阿什福德在找到零之前就在收集不同品种的太阳阶梯组织。”

“他跑遍了大半个地球。”杨兴说,“零说过,爱德华从高加索把她带回来。那棵太阳阶梯种子也是从高加索带回来的。西班牙——西班牙的样本还没来得及收集就被斯宾塞毒死了。”

史蒂夫停在一个培养皿前面,歪头看里面的样本。那片植物组织已经干得只剩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膜,但在杨兴经过时,它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不是攻击,不是警告。是问候。“它在跟你打招呼。”史蒂夫说。他用了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杨兴能和植物对话这件事。

杨兴没有否认。他试着向那片植物组织发出一个简单的信号——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底层的识别码,类似他在培养罐区用来静默网络的那种指令。那片组织的荧光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它识别了他。然后它回传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不是语言,是更接近味觉的东西——土壤的矿物质成分、空气的湿度、光的强度。高加索。那里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棵和太阳阶梯同科的古老植物,已经活了超过一千年。

“我能问了。”杨兴低声说。克莱尔把手电筒的光移到他脸上,看到他眼底的淡紫色荧光正在稳定地搏动,频率和之前不一样——更快了,但更有序了。“不是被动接收。我可以主动问它们问题。它们会回答。”

他转向通道深处,在脑子里生成一个问题:哪条路安全。回答不是通过语言,而是直接进入他的空间感知——通道在前面会分成三条岔路,左边那条被断裂的管道堵塞,右边那条是阿尔弗雷德设计的诱饵陷阱,中间那条通往主根。回答附带的信息量比他问的多得多——左边堵塞的管道后面有一具尸体,保护伞研究员的,已经死了十几年,骨骼上长满了不发光的苔藓。右边陷阱里是三只未激活的植物丧尸,已经在待机状态下休眠了很久。中间那条路通往主根,中途有一段被地下水浸没,但水位不高,可以蹚过去。

“左边堵死了。右边有陷阱——阿尔弗雷德留的,三只待机状态的植物丧尸。中间通往主根,有一段要蹚水。”杨兴睁开眼,把撬棍指向中间的分支。“走中间。”

“你刚才是在——”克莱尔看着他。

“导航。以前要敲撬棍压制它们才能让它们安静,现在不用了。我可以选频率——只听我要问的,把其他的屏蔽。第二阶段的能力。阿莱克西亚说得对——不是损伤。是升级。”

克莱尔没有继续问。她只是用手电筒照着中间那条通道的入口,率先迈了进去。水位不深,只到脚踝,水很冷,冷得不像是地下水——更像是融化的冰。阿莱克西亚的低温舱就在头顶,她的制冷机组渗下来的冰水。三个人蹚过冰水时没有人说话。水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某种被拉长的呼吸。史蒂夫在后面问了一个问题。声音很轻,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问。

“那个测试——阿尔弗雷德说他走到一半就折返了。他怕什么。”

“怕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杨兴没有回头,“他说她被T-深渊深度改造了。血液是绿色的,骨骼外面有木质素外壳。她不再像监控画面里那个完美睡美人了。她看起来更像——植物。他怕自己认不出她。”

“你能吗。”

杨兴在水里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不知道。但我总得去看。”

水面在前方逐渐变浅,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脚下的苔藓重新开始密布,荧光从暗绿色逐渐过渡到明亮的淡紫色——这是靠近母株的征兆。苔藓的搏动频率和杨兴后颈植入物的跳痛频率完全一致。太阳阶梯的主根就在前面不远。

然后弹幕提出一个新问题。不是一条,是好几条在同时滚动,但内容指向同一个方向:

“如果你能听懂它们了——那它们觉得你是谁?主人?同类?还是肥料?”

“之前植物怕他是怕撬棍。现在不怕了,主动回答。态度转变了。这什么关系?”

“零说他是终端节点,阿莱克西亚说变量。植物自己怎么说。”

杨兴不喜欢这个问题。

他停在通道最后一个拐角前。克莱尔和史蒂夫也跟着停下。他没有说话,但克莱尔注意到了他握撬棍的手在微微收紧,掌心和金属接触的那一圈紫色皮肤在发亮。

“怎么了。”

“弹幕问了个问题。”杨兴说。他在考虑要不要复述。他决定复述。“它们问——植物觉得我是谁。主人?同类?还是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