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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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乐童底气不足,但还是倔强地仰着小脸,右颊的冻疮因好转而落下的淡淡印子在路灯下有点儿明显。

“我、我知道这儿的水煎包半夜十一点也卖,只要两块钱,还有蹦蹦,能,要跟他们砍价,还有村——”

“好了,知道得比叔叔多,你确实来过。”

林听及时叫停,抬起手揉了揉他乌黑蓬松的发顶。

“走吧,前面就到了。”

“不要摸我的头,”钱乐童不满地一嘟嘴,瘦小的身子可了劲儿地扭东,“我爸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头不能随便给别人摸。”

“别人?”林听淡淡睨他,左手一伸,“火车还给叔叔。”

“......”钱乐童登时收声,乖乖跟着他走了。

回到分局,林听一路领着钱乐童往办公大楼走,上楼梯时他多长了个心眼儿,往一楼接待室方向快速看了眼。

数道人影在明亮窗格后晃动,压抑、低微的泣声一阵阵飘出。林听脚步停顿,站定在长阶的最后一级。

“屋里闷,跟叔叔在这待会吧。”

说完也不管人愿不愿意,兀自拉着钱乐童面朝分局外的宽阔马路就地坐下。

装着模型的大纸盒很占地方,小男孩珍惜地摸了摸,轻放在身旁的空处,倏尔又趁隙回过头,远远望向林听看过的那扇窗户。

他看不见具体的人脸,但从反社在雪白墙面的那道比平日里更加形销凸兀的背影,钱乐童认出那是爷爷。

但他清楚记得即便被田里最重最苦的活儿累到没力气说一个字儿时,爷爷的背也没这么弯过。

林听也不说话,并拢着腿静坐在那儿,双目注视着分局电动门外紧密如织的晚间车流。

半晌,他听到身侧的小人儿细若蚊吟地问:“......我是不是要见不到爸爸了?”

林听先是一愕,随即明白过来钱乐童其实对一切都暗暗有感知。但对一个半大点儿的孩子谈生论死实在是太残忍的事情,更何况钱乐童常年留守桦县,想必也没人跟他深入讲过这些。

于是林听垂下那双浓长的黑睫,将眼睛里的情绪习以为常地藏好,在十秒不到的时间里近乎肌肉记忆一般地道——

“是。爸爸出远门了,没带手机。”

“出远门了?”钱乐童挠了挠头,不大能理解地又问:“可爸爸不带手机,为什么不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