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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墨摊旁,那散修抱着灯座走远了。
纪尘收回目光,指了指摊上的一盒阵墨。
“这一盒,多少?”
“八枚下品,前辈。耐得住海水的。”
他挑少许在指腹,灵力一送,墨里的细砂匀匀散开,没有结粒。付过钱,又去料铺挑了一份厚船板,连铜钉、海兽胶三十六枚,另花十二枚买礁钩与一卷海兽筋缆。
铺主见他不要灯座,捧着货多等了片刻。
纪尘将东西收入储物袋,转身出了铺门。
清雪在街口等他。
“不去南滩?”
“路认得了。造条船,不必再让他担这一回。”
他朝城东南看了一眼。
“去岛上看看?”
清雪望着他,轻轻点头。
——
两人出城,先沿海向东南走。
离了有灯台的岸段,才隐去遁光,贴着低云入海。藏息诀运转,纪尘的元婴与金丹两层气沉回丹田,只留筑基气息在外;清雪收敛寒意,与他并行。
入夜前,潮隐岛出现在雾里。
海水已经涨上低礁,西南角只剩几处黑石尖。中央高地比记忆里更暗,盐风吹过石缝,细细地响。
纪尘没有径直落下。
神识贴着外礁缓缓扫过,越过洞口,再沿旧阵网探入。东侧一段预警纹被海水蚀断,内里的聚灵回路却还有气走。那股气沉在岛腹,没往海上漏。
清雪在高地背风处落脚,俯身拨开暗槽外的砂。
黑礁母石还嵌在原处,边缘积了一层硬盐。她指尖贴上去,灵力沿封口走过,盐壳裂开,露出
“没人开过。”
纪尘落在她身旁。两人又查过两侧岩缝,才移开母石。
洞里一股凉气迎面扑来。
主洞空着,侧洞石台上落了薄灰。炉早已带走,壁上两层浅架仍在,其中一处被潮气浸得发白。
纪尘伸手抹了一下石台。
当年为了摆下那只碎耳灵药炉,他在这里磨了许久。如今手掌按上去,才觉出台面并不平,靠壁一侧还高着半分。
他正要以灵力磨去,清雪从主洞出来,看见他的手。
“又要起炉?”
“这回不烧。”
他笑了笑,将手收回。
储物室里的旧封罐没有挪过,了望口下那段剪断的退线也还埋着。纪尘避开它们,只用新买的阵墨补了外层两处断纹,将松动的阵脚重新压入岩中。
灵气顺着旧路沉进主洞,洞口仍黑着。
清雪以灵力拂去石面潮灰,取出随身蒲团。纪尘从侧洞出来时,两只蒲团已并排置在主洞里。
他在洞口停了停。
清雪坐下,向旁边看了一眼。
“这里的气还稳。”
纪尘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了。
两掌相抵,归元诀第二段沿经脉缓缓运转。岛底的灵气仍不算厚,到了他们如今的境界,只够添一分,胜在安静。
行过一周天,纪尘睁开眼。清雪的手还在他掌中,洞外潮声隔着岩壁,一阵远,一阵近。
“上回走时,我连袋口都收不好。”
他翻过手掌,五指一拢,又松开。
清雪指尖在他腕侧停了片刻,收回去。
“这回自己收。”
纪尘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