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六月末,关房外的石阶晒得发白。
送往岚川的信还没回来。石安先来找了纪尘,袖口挽着,伸出一只手。
“师叔,今日收功,气又满回来了。”
纪尘搭住他的腕。灵力绕过一周,归到丹田,原先欠着的那一截已经养足。练气九层大圆满的气息贴着经脉,匀匀往回涌。
“让韩长老再看一遍。”
石安应了,转身走出几步,又回来,把腰里的刻刀放在窗台上。
“这回真不拿了。”
纪尘替他把刀往里推了推。
十日后,关房启阵。
韩杞揭开写着石安名字的玉盒,丹衣清润,药香才散出一丝,便被他以灵力拢回。另一粒仍封在丹房柜里。
石安双手接过筑基丹,坐进蒲团。韩修在门外放下一袋下品灵石,朝帘内看了一眼。
“案尾空着。等你回来。”
竹帘落下。纪尘坐在外间,韩杞守阵,两人的神识只护着石安周身,任他自己运功。
丹药入腹后,石安肩背渐渐绷紧,鬓角汗水顺着下颌滴在衣领上。散在经脉里的灵气一遍遍归入丹田,到了最里头,却总有一缕散回来。
他急着把那缕压住,呼吸忽然短了。
纪尘看着他扣紧的手指。
“照平日行功。别抢这一口。”
石安缓缓吐气。丹药的暖意沿旧路铺开,他松开手,把那一缕重新带进周天。
关房的门合了九日。
第九夜,阵脚一枚灵石裂开,紧接着又是一枚。韩杞抬手续入新石,帘里那股往外散的气忽然收住了。
纪尘的神识随气脉探过。丹田深处,浓雾般的灵气缓缓旋紧,一点澄亮从中间坠下。
第一滴灵液。
石安喉头动了动,还想催下一转,纪尘抬手按住帘边。
“先养住它。”
这一次,石安听进去了。灵液沿着刚刚拓开的经脉走得极慢,每过一处,他的肩便松下一分。
天明时,那股气息终于稳在筑基初期。
韩修守在门外,听见韩杞说了一个“成”字,抬手摸了摸胡子。手上还沾着铜灰,一抹,胡子也灰了。
石安又在关房养了二十日,才领回刻刀。
这回入关与稳境,聚灵、护阵共耗下品灵石九十六枚。领来的一百二十枚还余二十四,韩杞亲手交回库里,空丹盒也一并带走。
石安到殿里时,乔萤刚替他的灯挪好位置。他仰头看了许久,走下长阶,第一件事却是去找韩修。
他想学御剑。
——
岚川回书到山下时,离寄信已经四个多月。
纪尘凭条取回封匣,回洞府才打开。沈青禾的短笺只说人仍在宅中,来信已转,随匣寄回的是七郎亲笔与两枚玉简。
纸上头一句写得挤。
“师父,尺还好,徒弟也还好。”
纪尘看了,笑了一声。
七郎仍在筑基初期。平日修炼用族中所发的丹药,按份服用,气脉没有滞处,守宅之外仍肯日日行功。信里没求丹,只说近两年修墙时,先把尺放在一边,待自己看过了,再取来验。
两处留白,他补对了一处。
另一处看着接得齐整,神识循纹往下读,到后头的小岔口,气却会偏过去。
纪尘又读他录来的实阵。
最难的一回,是沈宅一段旧墙根漏气。七郎找出了三处断纹,先续外边两处,剩下一处隔日再动,没让整段墙的护阵一齐散掉。
修坏的也有。一次补养渠小盘,只顾把眼前浅纹刻深,旁边原本好好的纹反而暗了。他停手求族中阵师复验,自己赔了一份阵墨。
错处与答卷里那一处相近。
纪尘用神识在空简中录下两段纹,把相连的岔口留下,另将其中一枚阵脚的位置挪开半尺。
回信先写:“尺养得好,墙也守得住了。”
再往下,才点他修坏小盘的缘由:眼前多引一分灵气,旁边便可能少一分,不能只顾那道浅痕。
新功课让他用废料摆小阵,换过阵脚,再讲清灵气各往哪里去。宅中旧阵先照原样养护,想改的地方录来,不拿整座宅子试手。
末尾又添一句,待他把这处练明白,便给他下一段守宅的法子。
信末仍署陈拙,外封沈青禾亲启。纪尘次日另付十枚下品灵石,托原柜递送并候回书,告知自己要出远门,信到便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