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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将钱袋推回陶修士手边。
“头一批应了沈记号。你常在哪家铺子落脚?我替你捎句话,价合适了再拿。”
陶修士按着袋口,笑道:“还当今晚能揣一页走。”
“这一册还在炉料柜里呢。”
石安指了指韩修身后的柜子。陶修士也笑了,把收炉砂的铺名报给沈青竹,又叮嘱一句,若他不在,交柜上留话便成。
沈青竹录入玉简,送他出门。回来时,石安已经收好字谱,朝两人行了礼,回静室去了。
八日后,纪尘与清雪落进长青山。
离白翎共走了十二日。进了山阵,袖中铜页才重新亮起。纪尘先到匠坊,将余下的十斤老灵铜、一根上品灵银丝交回库里,听沈青竹说完收货的经过。
“陶道友还问了两回,怕旁人先订走。”
“做出来再让他急。”韩修从里柜取出六片失性同炉老料,“普通盘胎的铜够了,这几片可不好补。”
纪尘接过,沿断口验了旧气,点头让他开炉。
次日胎成,韩修与石安分刻九段。纪尘运起归元诀,灵力送入刀尖,接妥回根纹,再刻各页认纹。十处微光伏稳,韩修才剖开铜胎。
石安以灵力裹住细砂,磨平页边。磨到纹尾便换个方向,十片摆开,边角都顺手。
沈记号的人午后上山。他接过陶修士留下的玉简,先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随后拿起字谱。
“总有人问,这十页能不能分开卖。”
“你拆开,剩下几页卖给谁?”沈青竹把另一页递给石安,“先试明白,再替客人省钱。”
石安带页下山。来人照谱引出认纹,传去一字,片刻后收到了回字;又拿新页去唤韩修手里那片,旧页仍暗着。
纪尘道:“各用各的册。十里内能用,再远便不作保。”
来人应下,拿着两页下山换手试过,回来时将钱袋放到案上。
“一册,一百二十。往后再添,先替我们留着。”
“报个数来。”韩修指向炉边的旧单,“前头还有人在等。”
十页连同字谱交了出去。沈青竹点清灵石,石安站在旁边,把垫匣的木屑拢进簸箕,嘴角一直带着笑。
纪尘等他放下簸箕,招手叫到身边。
“北山这趟走下来,行功可还顺?”
“顺。路上每日都歇,陶前辈催过我收东西,没催过我收功。”
纪尘搭住他的腕,一缕灵力沿经脉走过。练气九层的气息匀实,归到丹田,离满盈还差一截。
“往后午后就收工。到圆满前,把这一截养足。”
石安看向韩修:“那几面盘还差磨边。”
“我会磨。”韩修抽走他腰边的刻刀,插回架上,“你把功练好。往后去北山,省得再请人带。”
——
韩杞查过石安的气脉,当晚便从丹房旧匣里取出一枚玉简。
简角磨白了,里面是长青留存的筑基丹方,药性与火候之外,还录着前人几炉成败的批注。
纪尘以神识读完,将玉简递回去。
“缺哪些药?”
“主药,另有两味辅药。其余库里能配。”韩杞把空药钵挪到案中,“沈记号若能凑齐,便在山上炼。老朽配药,收丹那几转,请掌门来。”
“开炉时叫我。”
沈青竹接过药单。乔柏听说是给石安备丹,拉过凳子坐下,先问韩杞要备几份。
“三份。新方头回开,药性得仔细合。”
“那便问三份。”乔柏道,“他替山上刻了这些年盘,该轮到山上替他备一回药了。护关的东西,你也一道看缺什么。”
沈青竹翻着簿子:“月例和订过的炉料先留足。药价回来,我再来找你。”
“来丹房找。掌门开炉,老夫也想看看。”
韩杞将案边那张椅子往外挪了挪。
“看归看,别堵炉门。”
五日后,沈记号回话,三份所缺药材连送到山上的脚钱,共四千二百枚下品灵石。主药只凑得这一批,再要,须等别处药圃来货。
沈青竹核过现银,另留好常用的钱,请他们送来。
等药这几日,宋辞拿来一块西坡田边露出的石样。暗砂夹在缝里,纪尘将原处位置录进玉简,封样留在匠坊,待腾出手再去看。
夜里回洞府,他关上禁制,取出拾遗葫芦。乳纹草挤住了垄边矮苗,几株连土挪开,归元诀的气顺着原有灵银丝送入,细湿匀过十垄。土角的婴灵草仍在养老根。
收好葫芦,案上多了一枚空白玉简。
纪尘拿起来,又放下,找出纸笔,先写了“七郎”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