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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两息,纪尘开口。
“兽走了,窝里的东西归谁。熔顶的规矩里,有这一条?”
“旗圈住的地方,料归熔顶。”雍长老的手指在册子上敲了一下,“旗,三日前叫杜掌门一面一面拔了,递回费衡手里。规矩是旗立的,旗拔了,雍某手里没有第二条。”
他把册子收回怀里。
“它寻火去了。西林里头,有火的地方只这一口窑。窑冷了,它得往林外寻。”他说,“费衡他们五个,在林口候着。候得着,是熔顶的。候不着,是它命大。”
纪尘的手搁在膝上。葫芦贴着腰,里头那只巴掌大的袋子,安安静静。
“火。”雍长老说,“稳过三日,又冷了。”
他的眼睛这回落在纪尘两只手上。手搁在膝上,空的。腰间一只储物袋,寻常的灰布。袖口垂着。
“火稳,是心回来了。火冷,是心又走了。”他说得慢,“二十年前这口窑的心叫人拿走,火就乱。这三日,心回来过。这三日,杜掌门在窑里。”
“雍长老看见心了?”
“看见一处空凹。”
“二十年前也是空的。”
雍长老笑了一下,这回笑得长些。
“这话,费衡也挑不出毛病。”他说,“一口窑,冷了一半。集上说长青山两个元婴,山上那层雾,北衡的车都绕着走。雍某这只手伸过沟去,拆杜掌门腰上这只袋子,拆得动。拆开了,里头是什么都一样,熔顶同长青从此是仇家。为一口冷了一半的窑。”
他的手搁在膝上。
“不值。”
“雍长老算得清。”
“熔顶的人,算不清的不出门。”雍长老站起来,拍了拍玄袍上的灰,“这口窑,熔顶收下了。”
“收吧。”
雍长老站着看了一会儿那道口子,半人高,烟从里头出来,白的。
“熔顶库里压着几件老炉,几十年没人敢开。”他说,“雍某年轻时开过一件,开到一半,火从底下翻上来,烧掉半边袖子。那件如今还压在库里。费衡同杜掌门提过。道友这手,若得空……”
“等熔顶把这口窑的火路读透了,再说炉。”
“读透七成,要几年。”
“炉等得起。”
雍长老点了点头。他往林子那头走了一步,又停。
“费衡还有一样,信符上写不下,是方才在林口同雍某说的。”他背着手,“清水集上,杜掌门身上带着一点老炉气。进了林子,进了窑,没了。”
“修盘的人,哪天不沾炉。”
“他说杜掌门在清水集也是这么答的。”
沟底烤白的灰里,有一点黑。纪尘伸手,从灰里捏出一粒乌木算珠,弹过沟去。
雍长老抬手接住,看了一眼,收进袖里。
“他在林口穿了一夜,穿到天亮,少的就是这一颗。”
他转身往林子走。走了七八步,玄袍停住。他回过头来,背着手,隔着冷灰沟。
“杜掌门。”
纪尘站起来。
“二十年前,拿走这口窑炉心的那个人。”雍长老说,“是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