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过了那道半塌的旧关墙,脚下是东域的地界。墙石上风蚀的旧字,比二十年前又浅了几笔。
储物袋缺的那一角,头一夜歇脚时用灵银丝补过了。袋口那圈纹接上一齿,灵力渡过去,顿了一顿,过去了。袖里的盘,每夜渡一缕灵力进内圈,齿尖的光一夜比一夜听话些。
西林太大。二十年前他在里头走了一个多月。这一回不进林,遁光贴着林子北沿的云走,白日混在云里,夜里落地。第六日傍晚,云脚底下现出两株石槐。
树粗了一圈,皮还是灰白的。坊门前那道矮石墙,二十年前只围住半条主街,如今围到了街尾,墙头多了一道阵光,淡的。墙外停着二十几辆木车,车轮上一色的黑褐林土。
坊门口支着一张案。案后一个练气修士,案上一杆秤,案前一块木牌:窑边料,一斤三枚。
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正往秤上倒土。灰黄的一袋,倒出来带着潮气。
“湿的,扣一成。”案后那人拨了拨秤砣,“七斤,二十一枚,扣两枚。”
“上月只扣半成。”
“上月的土干。”
散修接了灵石,数了两遍,走了。他袖口上一道口子,用灰线缝过,缝得歪。
守坊的收入坊费,一枚。看他一眼,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客。“前辈请。”
离三月中,还有十来日。
——
南侧的茶棚还在。棚顶换过,柱子还是那几根。茶五枚灵砂一碗,二十年前两枚。茶还是涩的,带烟味。
棚里坐的还是采药客、采木客,木屑味、兽脂味、陈年草药味。人换了一茬,说的还是林子。
“黑烟里带红。前日柴坡上望见的,红得发暗。”
“撞壁。夜里一撞一撞,第二道坡上听得见。前年起就这样。”
“它蜕不下来。蜕不下来的兽,脾气最坏。”
“猿群换了王。敲木的点子变了,从前三下一停,如今两下。”
“熔顶两头收土,坊口三枚,清水集那头也三枚。收料的散修伤了几拨,熔顶的人只要土,不要人往窑口去。”
“断角的邢岳前日在坊里买了三捆网线。结了丹的人,还是二十年前那个买法。”
纪尘喝他的茶。
邻座一个采木客看了看他的旧袍,又看了看他搁在碗边的手。
“前辈也进林?”
“看看。”
“看看也得认队。”采木客说,“规矩二十年没变,日落归队。头一道坡外头,如今连采木队也只到日中。”
“根髓找西街老葛。”另一个对新来的说,“这坊里,就他手上还有第一道坡后头的老根髓。”
——
西街尽头,炉料铺。
门外还堆着黑槐根料,断口裹着蜡,蜡色比从前黄。墙边那几只旧炉罐少了两只,余下的罐口碎得更狠,灰黄炉泥结了壳。
铺里那人灰须全白了,背弯了一截,坐在柜后头,两只手搁在柜上。筑基后期,气息稳,是年头压出来的稳。
他抬眼看进门的人。一张生脸。
“前辈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