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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字幡底下,单间又续了五夜,二十五枚。掌柜收了,眼皮一翻。
灯挑亮。铜饼搁在案心,一斤老灵铜搁在铜饼边上。
老铜硬。刻刀尖抵着铜块的边,灵力压下去,起下指甲大一角。铜角捏在两指间,灵力裹住,往外引。铜跟着灵力走,走成一线。
灵银丝一息抽一尺。这铜一息抽一寸。
抽出三寸,指尖灵力已去了一成。丝比灵银丝沉一层色,搁在灯下,暗的。
内圈那一圈刃,断口三处。头一处在东边,齿断了半个,缝里空着。
丝嵌进缝里,刀背压实。刀尖顺着老齿的走势,一齿扣一齿,把新丝刻成齿。阵墨蘸在指尖,沿着新齿描一道。刻刀顺着墨线再刻一遍,墨落进刻痕。
渡一缕灵力进去。灵力走到内圈,走到新续的那一齿,顿了一顿,过去了。
一处成了。灯油矮了半指。
第二处在南边。断口里卡着一粒锈,齿是齿,缝是缝,锈粒堵在当中。刀尖挑了三回,锈粒才出来,底下的老齿完好。
丝嵌进去,压实,刻,描,再刻。渡气,灵力在新齿上顿了一顿,过去了。
天色发白。老铜抽丝抽了两回,指尖灵力去了两成。归元诀走一个周天,各归各处。
第二夜,灯挑亮,只剩第三处。
断口在内圈收尾那一齿上。那一齿的尾巴本该往回一带,带出一个小勾,勾断了半截。
丝嵌进去,齿续上。刀尖走到尾上,往回一带,勾出来了。
祖师的纹走到尾上,往回一带,一个小勾。他自己这只手刻到尾上,往回一带,也是它。两个勾,挨着。
韩修那年在火堆边说过一句。这一个勾,他只在一座山门里见过。那座山门,没了。
刀搁下了。
渡气。灵力走完内圈,走到尾上,在勾上一折,原路回来。
三处全成了。窗纸发白,灯油见底。
——
第三夜,试盘。窗关了,灯挑到最亮。
老铜余下十几两,收进储物袋。往后山上再有接不上刃的老盘,有铜了。
他从储物袋里取一枚下品灵石,搁在盘心那处磨得发亮的圆凹里。灵石正合那个凹,一丝不晃。
灵力渡进去。外圈的纹先亮,一道一道,走得糊。盘沿浮起一层雾,贴着案面往外走,走到一丈,屋里四壁糊了。灯还在,灯光散成一团。
中圈亮了。他起身,往窗那边走一步。脚落下去,落在了案的另一边。步子是自己拐的。再走一步,回到了原处,鞋尖对着自己方才立过的地方。
内圈亮了。一圈细齿,一齿扣着一齿,齿尖上光一闪一闪。
他从储物袋里捏出一粒老铜精,弹进雾里。雾里“叮”一声,铜精落回案上。他捏起来看,一角缺了,缺口整齐,齿印。
雾迷路,锁绊步,刃断器。巴掌大的一块铜,屋里一座山。
盘心那枚灵石,光暗了一层。
收。
灵力往回收,雾不肯回。外圈的纹亮着,雾贴着窗纸走。他伸刻刀去拨盘心那枚灵石。
刀尖上一震。刻刀尖崩了一角。内圈那一圈刃合了一下,断的是刀。
他抽回刀,看了看刀尖。新续的三齿,光比老齿亮一线。
新修的刃,认器,不认手。要养。
灵力再收,收得慢。雾从窗纸上退回来,一寸一寸落回盘沿。半息之后,屋里的灯又是一盏灯。
盘身热。盘心那枚灵石灰了,一捏,粉。
盘翻过来。底款“长青”二字底下,那一行糊着的锈皮叫热气顶得翘起一边。刀尖一挑,锈皮整片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