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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白虹压着雾头往西北去。光柱心里,那点白影贴着雪原起伏,一漏一敛,漏的全是她十年走熟的路数。
全营的眼睛锁死西北的这一刻,两人贴着东岸坡影,直奔北段。
远处营盘的火光一盏接一盏朝西北移,喊声叫风撕成一截一截。有一队人打着火把从坡上下来,斜斜插向西北桩段,离他们最近时不过百步。领头的在坡腰停了一停,火把举高,朝东岸这边照了一照。两人贴着坡影伏死。火把的光从雪沟沿上扫过去,扫空了;后头有人催了一声“西北”,那队人脚步一乱,顺坡下去了。
半路一处废哨雪坑,他脚步顿了半息,袖口朝坑里松了一样东西,人已经过去了。
北段桩前,两人伏进旧雪沟,各自把护体灵力收尽。线认活气,这规矩,他拿脚心学过一回。
子时,圈上过气。那道青线自北偏西起头,一根桩接一根桩,绕圈走来。
到那根打盹的桩,顿住。
顿得比那夜短。那夜他垫进桩里的一丝迟,十来日没人养着,叫桩里的寒磨去了大半。桩打盹的工夫,比那夜短了一半。这点工夫,一个人过都嫌紧。今夜圈上过气只此一遭,两个人,得前后脚挤这一条缝。
“你先。”
青线顿住的那一瞬,她一步踏了进去。这道圈钉死的本是她的寒,搁在半月前,她近不得桩三尺;今夜气机收得干干净净,人贴着桩线滑过去,桩身霜纹连个磕绊都没打。
轮到他。青线顿住的那一瞬已经过去大半,桩身的霜纹自底下往上泛起一点亮,是桩在醒。他掐着那点亮爬升的势头,脚下一紧,抢在它爬到桩腰之前过线。
人过去了。衣角擦着桩身,带过去一丝寒。
怀里的隐息符一张接一张烫成灰,连废三张,替他吃下了桩上那一口盘问。右腕的冷线跟着犯了一阵,他左手按住,先不管它。
过线落地,反手往桩根一带,那截灵银丝应声脱出,回了袖中。门在身后合死了。这扇门,用完得拆干净。
两人伏在圈外雪里,先不动,把心口的跳压下去。
青线绕完整圈,灭了。
他回头,朝那根桩看了一眼。
桩身上,霜纹亮了一线。极淡的一线,从桩根爬到桩腰,停了一息,暗下去。
衣角带过去的那一丝寒,符替他吃下了桩的盘问,桩上却留下了这一线痕。
坡上守桩的那点白,正扭头望着西北,这一线亮落在他身后。人看不见的,网看得见:桩应过一回,就传回镜里一回。
她也看见了。“走。”
出圈百丈,两人伏进一道雪沟,缓了一口气。泽面上,雾塌尽了,拆冰拆出的几处黑水口子,一口一口,冒着白汽。
他撑着膝,刚要起身。
西北那道白虹,忽然分出一缕。
细细的一缕,离了大队,掉头,贴着泽面,朝北段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