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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粮袋里还剩最后半张饼。
方的东西在矿心底下压了几千年,不差这几日。他缺的是粮,和第一笔进项。
天一亮,他没往深处去,折回了活脉浅处那一段。昨日路过时他就留了心:脉行到浅处,隔一段便朝外鼓出一个包,壁皮底下透着温色,贴上手,热得极淡,怀里揣了个将凉未凉的暖炉的意思。
脉养出来的囊。金精就凝在囊心里。
他顺着浅段走了一程。囊沿着脉排开,疏一段密一段,果子挂在枝条上的排法。满山的金都死透了,唯独这一线上,果子结了几千年,熟了烂,烂了再结,从没人来打过。
他是头一个来收的。
小金趴在他肩上,蔫劲还没散尽。他不让它下壁,也用不着下。隔着石头,金的深浅它闻得出:鼻尖朝壁上一点,是浅的;鼻尖抬着不动,是深的。一路点过去,浅囊七八个。
他睁天眼看了一遍。一档,三息。熟囊里的金色凝成团,沉在囊心不动;生囊的色还散着,在囊里慢慢流。七八个浅囊,熟的四个。收眼的时候眉心一坠,他扶着渠沿站了站。
这个价,值。看走眼一囊,折的比这多。
动手前,他把章程又过了一遍。封山养脉,养的就是这一坑金;养熟了没人采,章程就搁空了。他是接了工的人,接工的采熟囊,跟守园人打熟果一个道理,取果不伤枝。
脉的主干不碰,贴着主干的囊不碰,矿柱更不碰。只拿离主干最远、熟透了的边囊。四个熟囊,他挑了三个最边上的,剩下那个生囊记在图上。生的留着,往后养熟了,还是果。
头一囊,他开急了。
急的缘故他清楚。头一笔进项就在眼前,手比心快了半分。这半分,往后得看死。
短凿引灵入石,囊皮应声裂开一线。皮一开,里头养了不知多少年的活气呼地散出来,贴着他的手背暖了一下,没了。囊心那团金精,温黄里当场蒙了一层灰意,色黯了半分。
他捏着那枚金精看了半晌。精还是好精,成色折了一成的价。
这一手,死人教不了,得自己交束修。
第二囊他换了次序。先拿凿尖在囊皮上扎一个针眼大的孔,引着囊里的活气顺脉理回主干,气还完了,再起皮取精。囊皮揭下来,囊心一枚金精温黄透亮,拳头大,入手沉。
第三囊照此。挑的时辰也讲究,赶在汐涨那一段动手,脉里活气足,还气还得快,囊口收得也齐整。
起下来的囊皮,他用阵墨沿脉理封回原处。封到第三张,阵墨刮到了盒底。墨也得进采买的单子了。
囊底刮下的碎粒拢了一捧。他拨出最小的一撮,搁在小金鼻子跟前。
蹚道的工钱。它就着他的手心,一粒一粒吃得很慢。吃完,蔫劲散了一层,尾巴有了点劲,鼻尖又朝他收碎粒的手转过来。
剩下的是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