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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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断峰这一路,它本安安静静坠在袋子最底下。这会儿神识一压,藏在葫芦最深处那口同源的东西也跟着泛起一丝寒。走散的两半,隔着这半尺不到的地方,各自都觉出了对方,齐齐要往一处凑。

只要凑上,封在袋底的那点断峰炉气就要冒上来。这一位不查炉,可炉气冒到一个金丹眼皮子底下,查不查炉,都是一样地扎眼。

纪尘垂着眼,右腕不动声色地贴上桌沿。

断峰暴动那一夜,这两半被翻醒的古炉拽着往炉里合,他咬着牙死按过一回。那一回,是被外头的东西往一处拖。这一回不同,是它们自个儿要认,隔着他这具身子,一寸一寸往彼此那头挤,认得比那夜还沉。

他不能让它们合。

他把这股要合的劲,一线一线引到右腕那条没养透的冷线上,压着走血,不走经脉。这条线昨日才替独眼汉子修盘子使过一回力,僵劲没散透,这一引,一股麻顺着腕骨直顶上来,指尖险些发颤。他扣住碗沿,指节泛白,稳住。

那两半相召的劲,被他一分一分按回去,按到了头。

一息。

再一息。

顶到袋口的那点炉气,又叫他压了回去。那一缕神识贴着他腰侧那点说不清的异样,压着,没散。

纪尘搭在碗沿的指头没挪。汤面上一圈热气,稳稳地往上散。

那人收回了目光。

“炉边讨饭的,都往这集子挤。”他丢下这一句,转身往下一桌去了。

那股沉压从腰侧退开。袋底那截生坯缓缓沉回去,那丝寒也淡了。纪尘右腕那条冷线还木着,一时半刻使不上劲。

他慢慢把碗底剩的汤喝完。后背贴身那件里衣,早已经湿透。

那人不是信了他。是这满集子懂炉的散修太多,一双料钳茧的手、一句查得到的来路,还不值当他多停一刻。他有整条街的人要问,犯不上在一个坐棚喝汤的散修身上耗。

这一回避过去,靠的是人多,是那身查无可查的行头,是右腕那条冷线咬着没松。下一回,未必还这么巧。

避是避过去了。可这一避,避出来的东西,比方才那一缕神识还沉些。

邻桌那两个贩子方才嚼舌根,漏了一句:前晌来问话的那两位,是打西边旧货道那头过来的。

纪尘搁下碗,往棚外那条已经黑透的旧货道望了一眼。

他原打算天一亮,就顺这条旧货道往西走。这道僻静少人,绕开了大道上熔顶宗一处接一处的卡子,是他昨日在集口踩好的一条活路。

那两位,正从这条道的那头过来。

往西,是网口。往东折回大道,熔顶宗的卡子一道压一道。这座巴掌大的小集子,让这一头一尾两道网夹在了正当中。

天已经黑透。他得赶在天亮、那两位再回这条街之前,替自己寻出第三条道来。

可这地方,他才踩了半日。第三条道在哪儿,他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