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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炉当年铸过和他剑匣同源的东西。先前他只在外围一块炉壁残片的断面上读出过一丝,这会儿贴着脸,满壁都是。
他没多看。越是这种地方,越耗不起工夫。
再往下的气,跟他在上头数的不一样了。
在脉边数的时候,那口气一沉一发,匀得能掐着拍子。下到这层,它沉得更深,发得更急,两发之间那道歇,比上头窄了一截。火路图上描的是死的,这底下的气是活的,越往里越不肯按着规矩走。方才那道横脉早返了半息,根子就在这儿。
他贴在壁上重新数了两轮,才摸准这一层的拍子。多耗的这两轮,头顶的时辰又紧了一分。
越往下,他血里那点东西越沉。
手上的戒指先泛起凉。起先是一线,跟前几日在脉边时一样。可这回他指节一压,它没歇,反倒往上顶了顶。
贴肋的葫芦里,那只自打海上就按着不动的剑匣,也沁出一线寒来应,那点寒头一回往脚底下那座炉的方向偏。
脚底下,焦透的炉根深处,那口守得最死的气,跟着动了一下。
三处,顺着他血里那条说不清的线,串到了一处,嗡地一声。
上回在外围,就是这三处串到一处,把守炉的东西从最深处惊了起来。这回不能再让它串。
他停在缝里,运起归元诀,把往戒指汇的那股劲一分一分往回收。收一分,松一分,不抢。脚下那口气翻了个身,又沉了回去。它没醒透,只觉出有同源的东西近了,本能地拱了一下。
按住了。可比上回沉,也比上回难按。
难就难在,这股劲不是寻常灵力。它顺着血走,他得拿自己的气血去压自己的气血。压一分,整个人就跟着虚一分。归元诀那套压惯了灵力的法子,到这股顺血走的劲跟前,使不上几分力。
劲收回去那一刻,他看得明白:往下再挪一步,血里那点东西就跟脚底的古炉近一分,应得就重一分。再往下,迟早按不住。
他不能在这儿耗。
头顶那道横脉一阵子返一回烈,队里取料也撑不了多久。段队头数着时辰等他回去探路,过了点,就该起疑,就该喊人来寻。
往下。
又一道窄处,又一回贴着壁,等那口气沉到底再钻。这一程他下得比上一程急,腕上的冷线一路咬着,戒指的凉一路往上顶,他一路按着。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分不清是炉壁烤的,还是按那股共振按出来的。
到一处略宽些的缝口,他停住了。
脚底下,隔着最后一层焦壁,那口气守得最沉。昨日在图上望见的那点光烙,那条单线不断、与剑匣养剑纹一个走向的弧,就压在这层壁底下。
剑胚就在那儿。
他贴着缝壁,按着那股一个劲往上顶的共振,侧耳听了听头顶。横脉那头,隐约还有取料的人声。时辰还够。
他把手搭上了那层焦壁。
焦壁那头,守了几十年的气,沉沉压着。
再进一寸,就得拿血,开这把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