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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元丹入口即化,一线温润的暖金顺着喉头沉下去,稳稳落进丹田。
它来得不烈。那点暖在丹田正中缓缓铺开,散作一片极薄的金雾。金雾所到之处,四下里浮着的灵力被牵动起来,一丝一丝朝中间汇。
入宗这些时日,他一直把筑基巅峰那道坎死死压在底下,不敢叫它露头。此刻在这一方石壁里,护山大阵压着,洞口阵纹合死,他头一回松开了手,任那道坎自己顶上来。
坎一松,丹田里像开了道口子。这些年攒在经脉各处、平日轻易不敢尽数调动的灵力,齐齐朝丹田涌。
归元诀提着。他压住节奏,不催不抢,只引着这股药力往丹田正中那一处逼。逼得太急,灵力拢不齐;逼得太松,药力又散得快。这分寸,得他自己拿。
天眼睁着。他看得清丹田里的光景,那团灵力原是松松散散浮在四处的,被药力一勾,开始一圈一圈往里收,往最中间那一点拢。收一圈,亮一分。
头一步,是把散在四处的灵力,尽数逼到一处去。
这一程走得顺。药力是好药力,那点暖沉得稳,引着灵力往里收时,体内火、寒两道劲都没来添乱。心口那件托底硬牌暖着经脉,腕上的小金伏着不动,右腕那道压了多年的旧冷伤,安安静静,半分没翻。
他借着这股顺,一气把灵力往中间逼。逼到后来,那团灵力收成了拳头大小,悬在丹田正中,凝而不散。
第一波,成了。
可这才只是把料拢进了炉膛。真要熬的,还在后头。
往下这一步,是把这团灵力一层一层往实里压。压一层,它松一层,散开去;再拢回来,再压第二遍。压不实,凝不住,丹就成不了形。
他沉下心,一轮一轮压下去。压、散、拢、再压,来回往复,没个尽头。头几轮还分得清,再往后,连轮数也记不住了,只剩手底下这团灵力一点一点变沉。
不知压了多少轮,他头一回从入定中浮上来。
喉咙干得发紧。墙根那排石瓮就在手边,他舀了一瓢灵泉润喉。瓮是满的,入关那日只剩小半瓮,这会儿已添到了沿口。守关的弟子来过,添了水,换了干粮,他在定中竟一点没察觉。
外头是白日是夜里,断峰那座炉醒没醒,他一概不知。润过喉,他重新坐定,接着压那一团。
再浮上来,瓮又满过几回。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有一阵子凉得刺手,隔些时候又回了温。他这才晓得,外头怕是已过了一冬。
出定多少回,他渐渐数不清了。每回醒来,干粮换作新的一茬,灯油续过,水瓮添到沿口,守关的弟子来了又走,始终没打过照面。一回回这般静,洞外那座断峰,这些时日想必也蛰着,没生出什么大乱子。真要出了事,添水送食的人脚步不会这样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