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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在塌,路在埋,他一时竟想不出第二条道。
就在这时,肩头那点金光“嗖”地窜了下去。
小金一头扎进身边那道活矿脉——金光没入矿壁,竟像钻进松土一样,顺着矿脉往里穿了进去。
纪尘心头一震。
它在西林死金里钻两下就卡,在断峰被焦烈逼退;这一回,中域的活矿,托住了它。它真钻进去了,顺着矿脉,往退路被埋那头穿过去。
金光在矿壁里游走的痕,隐隐透出来,一线,斜斜往上,绕过最厚那堆塌石,钻向上头透气的那道缝。
游了七八息,那线金光淡下去——穿得太远,气力快尽了。又一息,金光折回来,蔫蔫地从矿壁里钻出,扑回他腕上,鼻尖冲着它钻过的那个方向,有气无力地拱了拱。
它穿过去了。那头有一道活矿薄缝,比退路那堆死塌松,透气,能往上。
这是一条退路,性命攸关,他得自己核准了才敢走。纪尘睁开天眼,顺小金钻过的那道痕看回去——那一线果然是连着的活矿,矿砂松,缝里透着上头一点微光。
是它用爪子替他蹚出来的实路,他再以天眼一寸寸验过——错不了。
他当机立断,收了头顶护身阵,拔起阵旗钉,贴着那道矿缝,左手温和灵力一点点松开缝口的矿砂,废阵粉壳垫着泄力,一寸一寸往上掏。右腕被牵得跳了一下,凉意上爬,他咬住没理。
掏开丈许,缝口透进一线天光。上头老修的喊声近了,几只手探下来,把他拽了上去。
井口的风一吹,后背的汗才凉下来。
西矿口塌了半边。他奉命来修的那道阵,连同小半条井,一并埋在了底下——这差事,没办成。
好在没搭进人去。老修后怕地直念叨,说亏得周客卿下井前先撑住头顶、退得又快,不然这会儿埋在底下的就是条命。矿口废了半边,这一笔宗里到底怎么记,他说不准。
纪尘心里却清楚:这道阵原就修不成。矿脉自己在长,旧阵镇不住,加固一回顶崩一回——要保这矿口,得从根上换个治法。可头一桩差事就翻在手里,这话他没急着递上去,先看看再说。
他的心思,半在腕上。
小金趴在他腕上,一动不动,金光黯淡,连鼻尖都懒得动。穿那一遭活矿,把它耗得狠了——这本事头一回使,使得它像大病一场。隔着活矿才托得住、穿不了多远就得回头,往后真要用它,还得仔细掂着这点气力。
他指尖碰了碰它。小金哼唧一声,没睁眼。
可就在那点黯淡的金光底下,纪尘看见——它妖核那处的金色,比下井前,又深亮了一线。
穿活矿一遭,磨掉一层气力,也磨亮了一线金性。
一桩新本事,一道新的耗。他把蔫着的小金拢进掌心,提灯往井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