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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了他这些年的那道旧剑意,对断峰那点火色,竟也有一丝认。可那点认浅得很,暗红一沉回匣底,沉锋那点动静也跟着沉下去,仍是淡淡一线灰影。
借过一回一寸锋,它就淡回了灰影;这会儿认一认断峰的火,也只认这一线。还差得远。
纪尘把剑匣收了,残图那一瞬的黑也跟着没了。
袖底的小金钻出来,没去够剑匣,倒朝西边那道往中域去的旧道竖起了鼻尖。
升了一阶上品后,它鼻子尖了一截。这会儿惦记的,不是断峰那点旧炉金气了——是更西、更远的地方,一丝若有若无的活气。
它没再去扒那卷死铁的残骨架。死金托不住它,得是活的、成脉的矿。中域那头,许有。
看出什么了?清雪问。
旧窑只是个火星。纪尘把破陶也收了,真东西在更西,过了中域才摸得着。坐标没有,只知道个大方向。
方向对,路就不算白走。清雪道。
她看了他一眼。从断潮海一路过来,她闭过一场生死关,他在旧窑底困过那头金丹兽,又熬过剑匣那道伤身的冷线,两人各自往前挪了一截。
清雪站在残墙下,一手搭在膝头,呼吸比入关那日匀了不止一截。
再往西就是中域。她顿了顿,比东域大,宗门多,人也杂。海边查你旧剑的还没收手,你这身份、这身子,得比在西林更小心。
纪尘应了,慢慢走,慢慢问。
两人重新上了路。
又行一程,旧道尽头横着一道半塌的旧关墙,墙石上风蚀的旧字还认得出几笔——是东域最西的旧界。
过了这道墙,天地一下豁然开阔。
先前天边那线灰蒙蒙的远影,这会儿清楚了:一片比西林更广、更沉的山岭,一重叠着一重,云气在峰间慢慢走,一直铺到望不见的西边去。极远处隐约浮着几点人烟,被距离压成模糊一线。
地气扑面而来,比林子里又厚一层。
中域。
纪尘在关墙下站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走了整整一程的西林——旧窑、石窟、那口困过又夺过的兽窝,都落进绿沉沉的林子里,看不见了。
断峰还在更西,藏在那片山岭再往西的尽头某处。这桩问炉的事,得进了中域,慢慢问。
他迈过半塌的关墙,脚下的旧路接上了中域的地界。
清雪跟上来,与他并肩往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