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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窟暗口的暗影里，苏清雪低飞了出来。
闭关磨稳的元婴气机被她收得极淡，站在暗处，几乎和石壁的凉意分不开。
这是她入关这许多天，头一回到外头来。
金蜥退了？她先问。
退回冷灰沟最深处，守它的窝。纪尘道，断角队也回来了，隔着二十几里，来取那张网。网我斩塌了，看着像它自己挣坏的。
他没急着往外走，反倒回头往旧窑那头看了一眼。
有件事，得趁你这两日出关。
清雪看他。
纪尘把那卷只记了骨架的火路图在心里过了一遍。
上次他进兽窝只敢取外层一角。炉膛最深处压着一大块活光炉心料，是当年那个老炉匠稳火的命门，他眼睁睁放下了。动它，就等于拍醒蜕甲期的金蜥；那时他独自一人，接不住。
如今不一样。
清雪一身元婴气机往那道金蜥灵压上一压，蜕甲换伤的金丹兽只会算一笔账：是扑一个压它一头的元婴，还是缩回去守命。
它会缩。
那块炉心料，纪尘说，我想取回来。
清雪没多问缘由，只道：我替你压着它。
够了。纪尘点头，它身上那颗妖核不碰——动妖丹是逼它拼命，蜕甲期的金丹拼起命来，你这刚稳的气机也未必稳赢，犯不上。只取炉心料，再带几样能带的，取完就走。
往西走。不回东边——断角队在那头，坊市也在那头。他要去的，是更深、更西的地方。
清雪应了一声，先一步走出旧窑。
走了这一路、守了这许多天，头一回有人替他压在前头。纪尘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半分。
两人摸进废旧炉膛深处。
比上回深得多。半塌的炉膛一路往下沉，残釉壁上结着旧火留下的暗红痂，越往里走，那股压人的金石气越重。冷灰沟最深处，那道熟悉的金蜥灵压正一波波涌出来——它听见动静了。
清雪在炉膛口停住。
她不往里去，只把那一身元婴气机沉下来，像一只手，稳稳按在金蜥灵压涌来的方向。
涌到一半的灵压，猛地一缩。
那头蜕甲的金蜥顿了顿，沉下去，往冷灰沟更深处退了退。它认得这股高它一截的气机，蜕甲换伤的身子扑上来，讨不到好。
退得不甘，灵压压在深处没散，一下、一下，记着什么。
纪尘清楚它在记什么。它把他的气息又记了一遍，连同清雪这道一并记下。这笔仇，结得更深了。
可这会儿，它不敢扑。
快些。清雪声音压得很低，东边坡上那帮取网的，倒挡不住我。只是我这元婴气机一漏出去，他们立时就知道林子里来了个不好惹的——这话传出去，往后的麻烦比一队断角队难缠得多。我压着不让它外散，能压一阵，压不了太久。
袖底小金探了探鼻尖，那股活金裹着烈性，它缩回去了。纪尘按了按袖口，往里去。
那块活光炉心料就嵌在炉底，巴掌大，通体透着一层暗金活光，正是老炉匠当年引火的命门。
他先睁开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