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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流稳住,他从储物袋最里摸出旧核壳。清雪出了关,这回他可以放手滤——只是炉胆断口得先彻底褪净。
纪尘用竹尖挑起一线冷泉水,顺着旧炉心的断口慢慢喂。
喂一线,停一停,看白汽淡下去,再喂下一线。这回他不急,喂到断口再挑不起一丝白汽、那股旧炉火气沉到底,才停手。
断口干净了。
最后一撮蛇火晶砂撒进炉胆,火亮起来——这回只有晶砂的火,没有断口那股乱窜的烈。
他隔着破陶,把旧核壳送到炉胆上方虚烘。
焦痕处“滋滋”渗出灰黑杂气,底下那层烈性,一层层被逼出来。
炉子西南那角夜里就塌了,这会儿火一偏,矮壁又塌下去一块。
撑不了几回了。
他盯着火候,左手在控火匣上一分一分收,赶在炉子塌透之前,把最后那层烈性逼净。
灰黑杂气渐渐淡了。
旧核壳的烈性,滤干净了。
纪尘把它搁在凉处。那股冲鼻的烈劲一去,壳底那点活金的味,透了出来。
袖口一动,小金钻了出来。
它没像往常那样探一下又缩。这回烈性褪尽,它径直爬到旧核壳边上,鼻尖蹭了蹭,确认没了烈劲,才一口含住。
含进去,妖核贴着纪尘的腕先沉了沉,又一颤一颤地动起来。
嚼了好一会儿,小金歪着头,“噗”地吐出一小撮黑乎乎的杂砂——壳里的死金、杂气,它不要。
只把那一缕活金,咽进了妖核。
纪尘垂眼看它,借天眼往那颗妖核里看了一眼。
金色比先前深了一分,亮了一分——原先浸到接近五成,这会儿漫过了五成。一阶中品那道坎,它迈过去了。
往上,是一阶上品。
它抖了抖,鼻尖朝四下慢慢转——转得比从前远。从前它的鼻子只够着旧窑外层这一圈,再远就糊了。这会儿它一路嗅过去,连冷灰沟那头压在地底的旧炉金石气,都隐隐分出了一线。
不止鼻子。
小金从他掌心跳下去,窜上那片垫炉底的炉金,前爪一搭,半个身子往金里沉——像它平日钻土那样。
可炉金是烧脆的死料,金里那点活气太薄,托不住它。沉进小半寸,它就卡住,讪讪地抽回了爪子。
噬金的血脉本就能钻土。金性养到这一步,往金里钻也现了苗头——只是得活气够厚的矿脉才托得住。
他从那撮黑杂砂里,捻出几粒还泛着光的。
是没炼化干净的纯金砂。
小金凑过来嗅,对那几粒泛光的金砂竖起须,对剩下的黑渣却理都不理。
死的金属,活的金,它这回分得清了。
那几粒纯金砂,纪尘收进储物袋。能偶尔引一线灵,可这点金性薄,常使就散,只能急时用一回。
火灭了。
这座试料炉,到头了。
他把塌了的矮壁拨平,撬出嵌在中心的旧炉心——断口褪净了,这半枚炉心,往后还能作炉胆。炉金片、几枚阵旗钉、那卷烧剩的碎灵玉,能收的收,废的留在凹石里。
能用的旧件,他在掌心里重新拼了拼,按用处归进储物袋。
收拾停当,纪尘借着黑槐老根撑起身。
右臂那道隐痛沉下去一层,没断根。可那条断了的细线,到底是他亲手一寸一寸引回来的。
往后右手布阵,转灵力的那一下,能稳半分了。
袖口里,小金忽然绷直了身子,鼻尖直直地朝旧窑外那个方向偏过去。
隔着大半个旧窑——那是它从前闻不到的远。
那个方向,断角队上回来不及拆的那张网,还缠着指节大的灰钉,扔在旧窑外。
旧铁味,淡淡的,顺着风,被它头一回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