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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他不必出半分力。占的就是这个便宜——力是兽和断角队的,势是这片林子的,他只在最后那道缝里搭一只手。当日困灰脊獾时学到的那句困和放同口,到金丹兽这里,还是这个理。
竹尖在湿苔上轻点几下,把那条守边的落脚连出个大概:旧爪痕、灰木牌、新位、回声点,连起来,正是兽外溢之后没去追的那条边。
连完,他指尖一抹,浅痕尽数抹平。
阵图不留湿苔。留下了,断角队顺着那条死线一摸,就摸到清雪暗口外。它只在他心里。
剩下内环。
内环不靠地势,也不靠那三屑薄片。金蜥换力换气的一瞬,身上总有最薄的一线——内环只卡这一线。
他自己的右腕也有这样一线。冷伤细线养了这许多日,攒回的那点温还压在袖里没动过。隔着衣料按一按,腕骨边那条线还绷着,还活,还能换出去一次。
也只够一次。换出去就是反噬,上回贴石纹那阵冷震是什么滋味,他记得清楚。这一线一走,攒的那点温全退,往后再熬要从头来。
金蜥蜕甲换伤,换力换到一半时,气是断的,力是虚的。就在那虚的一线上,把冷伤细线顶上去,扣住它过不去的坎——早一息晚一息,都不成。
可要卡住那一瞬,除了这一线,他手里再没第二样东西。
三环就这么在心里摆齐了。
外环等断角队来撞,中环等他把三屑分压三处,内环等他再听全一遍金蜥外溢的节拍。单看每一环,都还能再等一等。
要它们一齐立起来,就不能再等。
可断角队什么时候回来,不在他手里。邢岳回坊一报金蜥旧蜕的价码,坑主开价,断角队的脚就会再往灰木牌这边挪——是三日,还是十日,他算不准。
袖中小金忽然竖了竖须。
不朝旧窑,朝灰藤坡外的高脊。
纪尘伸手按住它。那个方向,正是断角队来时的路。小金这会儿还闻不了那么远,可它须尖偏过去的那一下,像是隔着坡顶和密林,嗅到了什么不该来得这么快的东西。
他心口一沉。
时间比他算的更紧。断角队若提前回来,他这三环一环都还没立稳,就只能现搭。
那就现搭。
外环等不及那一撞,就先把灰木牌、新位和几道旧爪痕压成同一条守边;中环来不及压齐三屑,就先压第一屑下去;节拍听不全,就赌他扛过那三波闷意时记下的那点准头。
把,换成。
身后旧窑深处,第四波闷意终于推了上来。
这一波比先前哪一波都短,短得像那只兽只是翻了个身。还没推到他脚底,就退了回去。
换伤没完。间歇还在。窗口还在。
纪尘把那三屑薄片拢进掌心,起身,绕过黑槐老根,朝藏籽坡那条木脉缓线走去。
第一屑,要先压进那头的侧根旧裂里。
他走得比来时快。高脊那头的风一阵紧似一阵,小金的须尖始终朝着那个方向,没收回来。